宋颂眨了眨眼睛:“现在三千多,但我还要给她交社保呢,而且到了年底还要给多发一个月工资当年终奖,一年下来怎么着也要有个五、六万呢,不少了。”
许老三面露纠结,沉默了片刻后道:“嗯,创业早期,确实得省着点花,能理解。”
宋颂拍着胸脯道:“放心,许叔,你让娟姐过来,等我以后发达了,绝对不会亏待她的。她如果过来,我至少给她到税前一个月四千。”
宋卫明在一旁都差点被逗笑了,他早就知道宋奔跟着宋颂这一年赚了多少钱,但他不能说,这时只能配合着演戏:“娃子,你们那边工资怎么那么低?”
“也不是。”宋颂夹了颗花生送进嘴里:“我们这个行业,一般办公室人员里,就技术岗位收入高一些,销售岗位如果业绩好,提升拿得多,收入也比较理想,其他部门收入都不高。不是我们公司这样,我们这个行业都这样。除了办公室人员,车间工人和一线安装施工人员的收入也会高一些,多的一个月能赚万把块吧,但都是辛苦钱。”
许老三听宋颂这么说,明显有些打退堂鼓了,说话的语气都不那么理直气壮了,降低的声调透出了他的心虚:“我回去跟娟娟说一下,我很想让她去你那边帮帮你,但就不知道她的老板放不放她走。等我回去劝劝她吧。”
宋颂心底暗暗冷笑,好在提前有了准备,要不然冷不丁接他这么一手,还不知道怎么应对比较合适呢。
反正条件开在这里了,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也没人去强迫。
侯大亮轻咳一声,竟也跟着开了口:“娃子,你现在当大老板了,我以前就觉得你能有出息,现在真是替你高兴。大家乡里乡亲的,我跟你爸关系也比较好,咱们两家一向都是有了困难会相互帮助,对不?”
宋颂点头道:“是的,侯叔,有啥事你就说吧,我能帮肯定帮。”
侯大亮先敬了宋颂一杯酒,就在其他人都以为他会让宋颂帮忙给侯闯安排工作的时候,却听侯大亮道:“娃子,我家小闯去年干生意,被人坑了一把,亏了不少钱。你看你现在生意做这么大,能不能借他点钱,让他早日振作起来,争取再把生意做起来?你放心,他做生意有一套,肯定很快就能把你的钱还上。”
宋颂认真问道:“借多少啊?”
侯大亮用拿捏不定的语气道:“我听他上次跟我说,好像不需要太多,五十来万应该就够了。”
宋颂还没等开口回应,宋奔先笑了:“侯叔,你刚才不是还说,想让娃子给你家侯闯在公司安排个工作吗?怎么现在又说侯闯还要继续做生意了?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对于侯大亮这一家,宋颂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多多少少从宋卫军那边听到过一些事。
侯闯那小子初中没毕业就去社会上混了,以前也曾经跟在宋奔后面当过小混混,不是什么正经人。
听说后来跟几个狐朋狗友做了些不干净的买卖,当过鸡头,也干过土方生意,催过账,也放过民间贷款,基本上是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才不管钱来得干净不干净。
侯大亮这个人特别喜欢跟人攀比,以前宋颂还在正尚集团当销售员的时候,就总被他在村里提出来跟侯闯比,说什么上不上大学没什么用,读了那么多年书还赚不到什么钱,还没有侯闯有出息什么的。
如果不是宋卫军总喜欢跟侯大亮凑一起打牌,宋颂其实都不愿意搭理侯大亮他们这一家子,觉得他家就没一个像样的人。
但现在这情况,人家开了口,还在过年期间,宋颂没必要让人太不痛快。
宋颂没有让侯大亮难堪,笑呵呵道:“大奔哥,凭我对侯闯的了解,他应该还是想做生意的。侯叔可能想要让侯闯来咱们这边踏踏实实工作,但我估计侯闯不一定愿意。”
侯大亮连连点头道:“就是这么个理。唉!我跟小闯那孩子说了多少次了,他就是不听。但我看他做生意也还行,你们那边好像也没啥位置适合他。他太好面子,有些话不适合说,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先帮他说了。到时候该怎么选择,还是看他自己。”
宋颂放下二郎腿,拖着凳子往前靠了靠:“侯叔,那这样吧。你回去问侯闯,如果想来我们这边上班,就让他到我们公司跟着大奔哥做。大奔哥现在主要负责现场安装,就是去工地管理工人,辛苦可能是辛苦点,但如果踏实肯干,一个月七八千还是能拿到的,工程交付得好了,万八千也能拿到。但如果他想做生意,我这边现在手里确实没什么钱,但我可以帮他想办法,拿房子或者什么抵押一下,我找找人,尽量多帮他贷一些出来。”
“小闯他去年亏了不少钱,房子和车都没有啊。”
“那也没事,你发动家里亲戚,帮他做一下信誉贷款,利息可能稍微高一点,早点还上就行了。做生意嘛,我了解,只要手里有钱,赚得总是比利息多。”
“信誉贷款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挂个名字,承诺多长时间之后还钱,不难贷。我因为有公司在背后撑着,能贷的多一些,现在还欠银行一百多万。正常情况下,普通工薪阶层和农民的话,十万块钱左右应该是可以贷得下来的。你和婶子,再发动三名亲戚,这不就是五十多万了吗?”
侯大亮没想到宋颂几番话说下来,把他能说的话全都给堵死了,竟有些不知所措:“那……那我回去问问小闯,我们再研究研究。不过,娃子啊,你那么大公司,五十万在你们那看来,没多少钱吧?你要是有,就借我们周转一下,也免得我们去跟银行借,利息到时候算给你多划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宋颂心底暗暗冷笑,心说看你这样子,把钱借你和你儿子,估计最后肯定打了水漂。
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道:“侯叔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自己在外面还欠一百多万没还上呢,我也想借,但就算我去贷,也贷不出来啊。”
宋颂欠的那一百多万,是房贷,但这话放在刚才的语境里,就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信誉贷款贷了一百万。
反正不管怎么说,宋颂算是暂时把眼前这两个人给打发过去了,只要不那么好面子,摆出一副自己现在也很艰难,拿不出什么好处给人家的样子,谁都没辙。
不过,让宋颂意外的是,宋卫军竟然没有胳膊肘往外拐,没帮那两个牌友说话来逼宋颂,看来他在这些事上,还是能够拎得清楚的。
这顿酒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侯大亮张罗着要再喊两个朋友去他家打一通宵麻将,宋卫军虽然看样子是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没敢答应。
估计宋卫军也清楚,等这些外人离开以后,会有怎样的狂风暴雨等着他。
宋颂今天喝得有点多,侯大亮和许老三频频敬他酒,作为晚辈,没法拒绝,只能一杯接一杯喝。
送走客人后,宋颂站在门口抽烟,想要醒醒酒,却更醉了。
宋奔不知何时来到他旁边,也点上了一支烟,兄弟俩蹲下身子,对着夜的漆黑,一口接着一口的吞云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