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那老头子得寸进尺,真是太过分了!
宋颂道:“妈,你也挺累的了,你就先回去歇着吧,晚上这顿饭我来安排。”
“那面条还煮不煮?”
大锅里的水都已经烧开了,挂面也已经拆了包装,煮个面也就是动下手的事而已。
宋颂道:“煮啊,不过先不急,等会吃饭的时候再弄吧,要不然放久了都糊成一团了。”
葛桂琴有些不理解了:“娃子,咱家这地方太偏,可点不了外卖,你准备弄啥菜啊?”
宋颂神秘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劝走了葛桂琴后,宋颂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刚才往厨房这边走的时候,宋颂已经看到,宋奔将他们的那些份年货都已经放到了一楼仓库,那里面可是有很多开袋即食的东西。
咸鸭蛋和香肠,切开可以摆一个拼盘;盐水鸭直接剁吧剁吧,稍微热一下就能吃了,算一道硬菜;狮子头得上锅蒸一下,放一个大碗里,撒点葱花,品相绝对不差;坚果大礼包随便开两袋蚕豆和花生,就算是个下酒菜……
别说,按照宋颂这个思路准备,竟是没一会就弄出来了一大桌子菜,只是没有素菜,看着就感觉听腻。
不过这没有关系,过年嘛,都上肉菜,说明重视啊,别人挑不出来礼。
饭菜弄好后没过多久,宋卫明和柳巧带着老祖宗过来了。
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看她现在走路都费劲,宋颂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奶奶每次都把好吃的留给他,逢年过节总是偷偷摸摸从缝在丨内丨裤上的袋子里掏钱给他,就怕被宋卫军和葛桂琴收走。
奶奶给宋颂压岁钱,是真的给,不像其他长辈,给钱都要当着宋颂爹妈的面,为的就是个人情。
眨眼间,过了这么多年,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可活,这让宋颂挺不是滋味的。
宋颂先扶着奶奶去客厅坐下,拉着奶奶的手说话。
奶奶耳背得更严重了,宋颂无论说什么事,她都能给岔到天边去。
爷孙俩你聊你的,我说我的,竟也能聊得其乐融融。
其实聊天是次要的,只是为了陪伴而已。
宋卫明在旁边等了一支烟的工夫,然后将宋颂喊到一旁,明明是一家人,却客气得不像话,翻来覆去地说宋颂是宋奔的恩人,让宋颂觉得很别扭。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宋颂相当于将宋奔从深渊拉上了高峰,堪比再造之恩,再加上宋卫明这人很重感情,很念感恩,从不觉得谁对谁好是理所应当,所以面对宋颂,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只能说这些话。
与其说是感谢,更不如说是在将内心的情感宣泄出来,要不然憋着难受。
感谢的话说完,宋卫明叹了口气,对宋颂道:“娃子,你和大奔这一年把生意做这么大,肯定吃了不少苦,我都知道。可在外人看来,你们成功得很容易,赚了钱,有了本事,就该多帮帮邻里乡亲。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可别说你们生意做多好,肯定有人要找你借钱,或者给安排工作。你们那么难都熬过来了,可不能好好的生意,被这些人给搅和坏了。凡是有点本事的,哪怕面对自家人,谁会伸手要吃的?你千万记得啊!”
如果宋卫明不提到这一点,宋颂还真没想到这些,以为今年跟往年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家人团聚吃个年夜饭,然后从大年初二开始如赶场子一样到处走亲戚串门。
以前宋颂只在新闻和影视剧上面看到过类似的情况,哪怕他现在事业上已经有了小成,仍觉得那些事离他很遥远。
“二叔,我觉得应该不至于。村里各家各户不都过得很好吗,怎么可能来找我帮忙?”
宋卫明板着脸严肃道:“娃子,你别不信我说的。你常年不在家,不太清楚情况。这些人都喜欢在穷乡亲面前炫耀,找优越感,在有钱的乡亲面前,他们就要开始装穷装可怜了。还有更恶心的,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说话,明明是求人帮忙,还偏偏摆出一副是在帮别人忙的样子。我最近这几个月,什么嘴脸都见到过了,相信你也很快会见到的。”
“嗯,我知道了。”
宋颂将二叔的话暗暗记下,开始默默思考如果这些情况发生,他应该怎么处理。
想来想去,宋颂意识到,如果那些乡亲们认定了某些事,无论他怎么圆滑,都一定没法处理完善。
人家来找你,就是以获得好处为唯一目的的,甚至可能有人连脸皮都不要了,如果不给他们期望得到的好处,他们也必然回过头就在背后恶意诋毁。
别人诋毁不诋毁的,宋颂倒是不在意,关键宋卫军不愿意去江仪,还天天留在老家呢,他如果走到哪里都被别人戳脊梁骨,被莫名其妙地恶意中伤,那岂不是也算是宋颂的一种不孝?
看来,真的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了。
这时候楼上的人已经打完麻将,抽着烟说说笑笑地走了下来,大咧咧地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宋颂过去取出两瓶国窖1573放到一旁,先打开一瓶,直接就用一次性杯给大家倒酒。
家里桌子比较小,根本坐不下多少人。
男人们围着桌子喝酒,柳巧去楼上找到葛桂琴,下来分出来两盘菜,又去煮了点面条,照顾老人和孩子在一旁吃。
一开始宋卫军和侯大明他们聊得还是之前的几把牌,如果怎么打,最后会怎么怎么样,讨论激烈,调门都很高,就像是在吵架一样。
后来他们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宋颂的生意上。
侯大明问:“娃子,你那个公司现在做得咋样?”
如果不是宋卫明提醒,宋颂估计这时候会照实说,甚至不会注意到宋奔很隐晦地冲他使的眼色。
现在宋颂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他实在没法在这些人面前再去多照顾老爹的面子。
他放下碗筷,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叹气道:“这年头生意不太好做,挺难的。别人都看着公司上百号人,以为我们赚了不少,实际上根本不是那回事,每天我一睁开眼睛,就是几万块钱要掏出去,一年下来哪怕一个单子没签,都要支出上千万,太难了。”
许老三颔首道:“是啊,现在做生意都挺难的。娃子,回头我让娟娟把工作辞了,去给你帮忙吧,钱多钱少无所谓,这不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你们一把是一把嘛。”
“娟娟做什么的?”宋颂故作面露惊喜地问道。
许老三道:“她一直在三镇市当会计,干了六七年了,有她给你管账,多踏实啊,总比外面的人强。”
宋奔正想着宋颂要怎么拒绝呢,却见宋奔面露喜色地拍了一下大腿,开心道:“许叔,那这事可就说定了啊,我回去就把我们那个财务辞了,你让娟姐赶紧过来。我们负责财务的也是个小姑娘,一天天其实没什么事做,年前还跟我提涨工资,说一个月要四千,她怎么敢开的口?”
许老三正得意地举杯要喝酒,一听宋颂这话,差点把酒喷出来:“你给你们做财务的开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