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大奔哥?”宋颂没想到,宋奔竟然真的比他早到了。
宋奔抬手打了个招呼:“娃子,回来了啊?辛苦了,赶紧歇歇……一只小鸡!”
“你啥时候到的?”宋奔一边拆烟一边走过去,给在座打牌的四个人一人发了一包软中华。
同桌的另外两个人,分别是侯大亮和许老三,都是宋卫军的老牌友了。
村子不大,邻里乡亲的多多少少都沾点亲戚,经常走动,尤其这几个喜欢打牌的,对谁家都非常熟悉。
侯大亮看一眼宋颂递过来的华子,笑呵呵道:“娃子啊,听你爹说,你出息了,开了个大公司,现在是大老板了……奶罩子!”
宋奔笑着谦虚道:“什么大老板啊,就是做了点小买卖,没赚到啥钱,养家糊口混饭吃罢了。”
许老三挑了挑眉:“碰!小白脸子……哪能啊?大奔也说了,你们公司现在有上百号人呢……猪**!”
“哈哈,糊了!”宋卫军志得意满地推倒面前的牌:“对对碰,五八饼,给钱!”
许老三抽出来一张十块钱丢给宋卫军,众人“哗啦哗啦”地开始洗牌。
宋奔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我昨晚从你家出来,就往回来了,路上一点不堵,特别顺,全程一百二,今早三点多就到家了。”
宋卫军问:“娃子,你妈她们呢?”
“孩子在睡觉,小蕊估计收拾我们房间呢,我妈好像去厨房做饭了。”
宋卫军道:“正好,你跟你妈说一下,让她多整两个菜。老侯,老许,今晚就在这儿吃吧,咱们喝点。大奔,你打个电话,把你爸你妈也喊来。后天就除夕了,咱们喜庆喜庆。”
“嗯,行!我正好带了几瓶好酒。”宋颂表面应着,心里却想:老宋啊老宋,你废了!
宋卫军问:“什么好酒?”
“有梦九,有国窖1573,还有五粮液的普五,都还行。”
五粮液是丁蕊发的年货,这酒虽然不像茅台那么抢手,但在过年期间,还是挺难买到的。
因为五粮液买不够数量,为了保证统一,所以禾土机械给中层领导和高层领导发的年货,分别是梦之蓝m9和国窖1573。
宋卫军愣了愣:“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但口感还行,只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喝的惯。”宋颂不太想谈钱,这种场合谈酒的价格,有点显摆的感觉,没啥意思。
侯大亮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一边抓牌一边道:“五粮液那酒我喝过,好像一瓶一千多块吧,我家小闯年年往回带,喝着还行,挺好的。国窖1573在广告上看过,估计也不错吧。梦九是啥?”
宋奔吐着烟道:“洋河的高端酒,一瓶也一千多,喝着也还行。”
许老三不甘示弱道:“都买这么贵的酒了,咋没买茅台?”
宋奔笑道:“茅台现在终端卖到三千多了,还经常买到假货。我就认识个老板,为了喝茅台,专门坐飞机跑贵州的茅台酒店住一晚上,就为了混个原价买酒的资格,一次还就只能买两瓶。茅台我喝过,那味道我有些接受不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喝。要我看,就是钱多了,瞎搞。”
一旁的宋颂心说,就你个成天往洗浴中心钻的人不瞎搞。
宋卫军似乎有些心疼钱,皱眉问道:“娃子,还有啥酒?”
宋奔看出了宋卫军的心思,笑着解释道:“我们公司给员工发福利,都发的这些酒,再贵的性价比太低,就没买。”
侯大亮和许老三相视一眼,都沉默了。
好家伙,在他们看来是专门为过年准备的酒,在人家那边竟然只是员工福利。
“我去跟我妈说做菜的事了,你们先玩着啊,等会聊。”宋颂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他无意显摆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没那必要。
待宋颂离开后,侯大亮问宋奔:“大奔啊,你和娃子合伙开的公司,招人这块听谁的啊?”
宋奔笑道:“什么合伙开公司啊,我就是跟着娃子混口饭吃,他是老板,我就是给他打工的。招人这块嘛,不归我俩管。咋啦,侯叔,想走后门安排人进来啊?”
侯大亮叹气道:“不是外人,我家小闯这不是去年做生意赔了吗。他做了这么多年买卖,累了,不想干了,想找个单位上上班。小闯做过买卖,也当过老板,做人灵光,你看你们公司有啥位置合适的,就给安排安排。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家兄弟,信得过嘛。”
许老三跟着道:“对啊,自家人做企业,咱们没钱出,没帮上什么忙,就只能出人了。回头我让我家娟娟把工作辞了,也去给你们帮忙。娟娟当会计好多年了,算账可厉害着呢。”
宋奔这个人,好面子,也讲义气,为人大大咧咧的。
如果他是禾土机械的老板,村里的长辈们开口了,他肯定会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但禾土机械终究是宋颂说的算,哪怕宋奔是二老板,也不敢在这些事上替宋颂做主,他很清楚宋颂不喜欢在公司乱安排人。
还记得有位领导家的儿媳妇,被硬安排进公司上班,宋颂也只是让那女人顶一个好听的名头,去搞网络销售,小半年下来都没开过张。宋颂根本就没想过把人家安排到正常的组织架构下,平时对她也没任何约束,完全就是花钱养着,不让她添乱而已。
宋奔不敢乱答应,搪塞道:“安排人这事我可说得不算,得问问娃子。”
侯大亮明显不高兴了,撇嘴道:“你不也是公司老板吗,你还是娃子堂哥,你说行就肯定行,娃子还敢不听你的啊?”
宋奔苦笑道:“侯叔啊,我还真不是公司老板。在公司,我就是个打工仔,我得听娃子的。”
许老三也有些恼火:“大奔,你说说吧,你们创业,不容易,我们这是能出钱就出钱,能出人就出人,想着多帮帮你们。别以后遇到困难了,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候再怪我们这些乡亲不帮你们。”
“是是是,你们说得都对,这事儿我回头跟娃子说说,可不能不知好歹不是?”聊到这里,宋奔也已经有些恼火了,但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继续搪塞。
宋卫军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满心得意。
以前村里这些人都说宋颂的大学白念了,赚得还没谁谁家的某个初中毕业就混社会的小子赚得多,每次都让宋卫军很生气。
虽然宋卫军对外时,总说钱不能说明一切,但在农村,很多人就是喜欢拿收入来判断一个人混得好不好,不到出事时,没人跟你谈素养和情操。
现在,宋颂当老板了,手底下上百号员工,昔日的牌友放下面子来给子女求出路了,宋卫军觉得宋颂真给他长了脸,倍儿有面子!
此时,宋颂已经来到了厨房,果然看到葛桂琴正在忙着做饭。
不过跟宋卫军想得不太一样,葛桂琴坐一天车,也很累了,只想随便煮一锅面条对付一下,可没想要做饭做菜。
葛桂琴本就有怨气,回家后都没去见宋卫军一面,就怕自己情绪控制不住,真的当众没给宋卫军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