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宋奔似乎绝觉得一个“卧槽”无法表达自己的震惊,马上又补了一个:“卧槽!”
“娃……宋总啊,你招这么多人干嘛啊?咱们养得起吗?”宋奔那边静了下来,能听到风声,他应该是走到外面来了。
上百名员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公司每个月不管赚多少钱,先有上百万的员工工资要花出去。
不说工资,就是五险一金,都算得上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了。
一年下来,上千万的人员工资,再加上房租、水电等诸多开销,那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宋颂叹气道:“所以才需要你回来帮着主持大局,给我抽身出去培养销售团队啊。”
只要销售团队打造起来,不断有新签合同进入,让公司资金流动起来,公司做大做强其实非常快。
宋奔在那边沉默了许久:“娃子,我觉得咱们太冒险了。你这有些走极端了啊!”
宋颂道:“大奔哥,你看啊,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跑业务,但后端已经有这么多人了。我一个人再怎么跑,能力也终究有限,所以是不是该培养个销售团队出来?”
“呃……是吧。”宋奔道:“那你培养销售团队就是了,那才几个人,用得着招这么多人吗?”
“你也知道,咱们这个行业专业性太强,人员不好招。如果销售团队做起来了,合同增多了,后端交付人员不够,是不是不行?”
“确实。”
“那我就要考虑提前把设计人员、施工经理、采购、计划等等岗位都做好人员培养,以满足于未来的需求,对不对?”
宋奔被说得哑口无言,他憋了好一会,叹气道:“娃子,我读书读的少,没你懂得多,说不过你。算了,你什么时候安排人过来?”
宋颂道:“我在物色人选呢,先考虑在车间找个靠谱一点、年轻一点的人,我让步强给系统培训一下,等培训好了,就派过去把你替回来。”
“行!你安排吧!我听你的!”
结束了通话,宋奔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小堂弟,野心太大,大得超出他的想象。
刚开始跟宋颂一起做事时,宋奔只想着尽心尽力做好宋颂安排的事,每年赚个十几万块钱,就满足了。
可谁能想到,不知不觉间,当初还是个空壳的禾土机械,已经生根发芽,突破而出,在飘摇的风雨中向着苍穹野蛮生长了起来。
宋奔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眼界有限、格局有限。
那么,就完全去相信宋颂吧。
宋颂有信心,就让他去带好节奏,宋奔能做的,就是在后面打好辅助。
现在公司正处于急速上升阶段,经受不起任何内部矛盾,只有同心同德,把劲儿往一处使,才能做成事。
宋奔叹了口气,内心莫名感到恐慌。
他回头看一眼饭店内,那群安装工人们无忧无虑地把酒言欢,他忽然嫌吵,竟忘记了自己刚刚也在里面举杯畅谈。
唉!
心累!
想静静!
宋颂让夏超在车间选出来几个人,轮流单独谈话,在充分尊重个人意愿的前提下,选出来了一个愿意去做现场施工经理的人。
虽然宋颂希望找年轻人,但现在年轻人确实都不太能吃苦。
没办法,现在家家户户条件都不差,年轻人对于房子和车子的压力有限,生活压力也不大,对赚钱的渴望不够强烈。
所以最终选出来的这个人,已经是相对年轻的了,却也已经超过了四十岁。
人到了这个年纪,再去培养,真心回馈不大,而且不是特别容易管理。
但宋颂没有办法,他没得选,只能妥协。
这人姓吴,大家都叫他老吴,是江仪市的城里人。
江仪市作为一个高速发展的城市,有一个现象比较奇特,那就是原来住在城里的人,很大一部分生活都比较拮据,反而曾经住在乡下的人,因为拆迁的原因,都很有钱。
老吴就是这样的,他一边瞧不起那些曾经的乡下人,一边又羡慕人家因为拆迁成为暴发户。
他有一个女儿,预计这两年就要结婚了。
按照江仪市当地的习俗,结婚时女方也要拿出很大一笔钱当嫁妆,再加上男方出的彩礼,让小两口刚结婚就能把房子和车子都置办了。
老吴手里没钱,女儿又要出嫁,他正是缺钱的时候。
他本也不想一出差就是几个月,习惯并安逸于白天上班、晚上呼朋唤友的惬意生活,他能自告奋勇要去当现场施工经理,完全就是被钱逼的。
在车间当工人,他最多一个月也就能赚个八、九千,但如果出去了,五、六千的基本工资之外,还有每日出差补助,综合算下来一个月有一万五以上的收入,很让他心动。
但老吴愿意去,步强却不愿意。
刚给老吴做了两天培训,步强就受不了了,跑来找宋颂抱怨:“宋总啊,老吴不行,怎么教都教不会,咱们能不能换个年轻点的?”
人到了一定年龄,学习能力下降。
不是不想学,是真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降低得太厉害,长久养成的性格和习惯,也很难改变。
步强是真的快被气死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讲了几遍,老吴都不明白。
可以预想到,等老吴去了现场,肯定会遇到很多很多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到时候必然是没完没了打电话回来求助。
真到了那时候,步强别的事不用做了,天天都得帮老吴解决问题。
宋颂叹气道:“我也想呢,我不是没得选吗?我已经跟万晴说过了,通知现在负责人资的那个小姑娘,接下来重点招聘现场施工经理。但招人没这么快,还需要一些时间。远水治不了近渴啊!”
这些情况,步强也知道,他来找宋颂不是要解决问题的,纯粹就是被老吴气得不轻,想来抱怨一下。
免得老吴去工地了表现太糟糕,最后再被责怪说是他培训不到位。
“行吧,暂时也就只能这样了。”步强想要说的都已说完,没必要再跟宋颂聊什么,便回去继续忙了。
现在项目多,人员少,每个人都是满负荷运转,都很辛苦,确实不像以前那样,几乎都没有时间聊闲天。
宋颂现在也很忙,他有个八百多万的项目要持续跟踪,要时不时面试销售人员,还要关心车间那边的产品试制进度,并且几乎每天应酬都不断。
仔细算算,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回家吃过饭了,基本每天回到家里时都是大醉的状态,洗洗就睡了。
也就是说,虽然住在一起,宋颂却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孩子了,妻子改造计划的日常任务也许久都没有完成过了。
谁不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呢?谁不想每天像签到一样,把属性点轻松赚下来呢?
都是为了生活,没辙!
现在禾土机械就像是一列高速翱翔着的飞机,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宋颂作为机长,极大的责任压在肩头,再苦再难,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撑。
他不断安慰自己,再坚持坚持,等大奔哥回来了,就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