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奔不给赵森发火的机会,他“嘿嘿”一笑,继续道:“但如果这个项目给到我们,我们这样的小公司,为了赢取您这边的信任,肯定会拿出最好的资源,全力将这个项目做好。我们公司一直的理念就是,赚钱的一定不是客户的一个项目,而是长久的合作。我最渴望的,是合作双赢啊!”
赵森的愠色消去,他微微蹙眉颔首,觉得宋奔的这番话也很有道理。
宋奔这时假装把筷子碰掉,弯腰去捡筷子,在桌子下面快速扫了一遍宋奔那张纸上写的内容,这才缓缓起身,继续道:“还有。咱们之间这层关系,是因为小宋在中间,才能拉近的。小宋的为人你知道,我也一定不差事。我可以跟您承诺,这个项目如果我们签下来,一定不会让您白忙活,项目之外,在私人这一块,我绝对让您满意,并且绝对安全可靠。小宋,对不对?”
宋颂忙笑道:“宋总做事绝对到位,赵总,我这兄弟最喜欢交朋友,出手大方着呢。”
赵森眼角动了动,眼睛眯得更小了,估计内心正在衡量着什么。
宋奔笑呵呵又道:“还有,我们公司就在临市,距离近,响应快。无论您这边有什么要求,您一个电话,我绝对本人亲自到场解决,绝不安排其他人来负责这个项目。”
这话表面说得漂亮,甚至有些感人。一个公司的老板,决心亲自来负责一个项目,难道还能做不好吗?
赵森自然不会想到,宋奔就算想找别人来负责,也找不到人啊。
宋奔笑呵呵地喝了口茶水,继续道:“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赵总啊,我们这种小公司比较灵活,不像匹奈斯那个级别的公司,我们面对客户,姿态一向放得非常低。这个项目,我期望是能够获得您这边的认可和信任的,所以在付款方式上,我们可以做出很大的让步。只要合同签了,钱都不需要你们打,我先把人员派到现场,给你们做满意了,你们再付钱!不让您承担一丁点风险。估计匹奈斯那边,首付不是全款,都不一定会做吧?”
一般在一个合同里,最终成交价很重要,而付款方式也同样重要。
项目的好坏,在保证实用的基础上,其实是很难定义的。
挑出任何小毛病,都可能导致工程难以验收,进而影响到尾款的催要。
在赵森看来,宋奔敢放出这样的话,除了诚意之外,更多的是自信。
果然是靠谱的生意人,不说别的,决心和态度是看得见的。
宋奔将宋颂列出的所有优势都已讲完,接下来就要看赵森的态度了。
赵森端起酒杯跟宋颂喝了一个,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吃了两口菜,目光一直在游离,应该心里正在做一些抉择。
“你们公司都给哪边做过啊?”赵森头也不抬地问道。
宋奔一下子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赵森喝多了酒,场间气氛也比较好,宋颂出来打圆场并不显得突兀。
“宋总他们公司主要还是服务周边的这些客户,什么金宵酒业啊,芙蓉绵厂啊,多趣食品啊这些,多着呢。”
说这话时,宋颂暗暗冲宋奔使了个眼色。
宋奔连忙点头道:“唉,咱都是实在人,我坦诚点说吧。这些年项目做了不少,如果是别人问,我肯定会说,有好几十家公司都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其中不乏全国百强企业。但实际上,我们做的都是些小项目,都是吃的正尚集团这些大公司牙缝里剩下的,实在不值得一提。”
“这样吧……”赵森在宋颂和宋奔两人的目光中放下筷子,打了个嗝,呼出一口酒气:“我最近找个时间,去你们公司考察一下。如果各方面还行,我就跟领导提一下。不过我先说清楚,最终拍板,还得是绪总,我可不能保证。”
赵森要来公司考察,这可真让宋颂头疼!宋颂很清楚,想要拿下一个项目,就跟小时候玩游戏一样,要通过一关又一关,并且难度一定是越来越大。
如果拿镇山醋业这个项目当成通关游戏,那么赵森来考察这一关,一定是难度最大的关卡,也必然是通关整个游戏必须要过的重要关卡。
晚上回江仪的路上,宋颂坐在后排,整路都没有说一句话。
宋奔知道宋颂在想事情,所以没有播放音乐。
密闭的车内,异常安静,只能听到“嗡嗡”的风噪声。
吃饭时,听赵森那意思,应该会在下周来江仪考察,到时候宋颂只适合晚上吃饭的时候出面,避免暴露,白天将由宋奔以禾土机械总经理的身份全程陪伴和接待。
接赵森去哪儿才能把他给糊弄过去呢?
虽然还有几天时间,可就这么几天时间,宋颂他上哪弄个实体公司出来啊?
老赵他也真是的,就一个不起眼的小破公司,来考察个毛啊?
造孽啊!
宋颂喝过了酒,还没少喝,思路是混乱的,他知道暂时他无论怎么想,脑子如浆糊一样,都是想不出办法的。
“大奔哥,放首歌听听吧,缓解一下心情。”
刚刚的气氛让宋奔感到很压抑,听到宋颂要听歌,他稍稍松出一口气,笑呵呵道:“我这里只有老歌,不知道行不。”
“管它什么歌,随便弄点声音出来就行了。”
“好嘞!”
宋奔随手打开车载cd,里面立刻响起歌声,周华健的声音从音箱飘了出来:“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
宋颂已经够烦的,本来就想舒缓情绪,这歌哪能听得了?
“换一首!”
“好的。”
这次不用歌声响起,听前奏就知道,这是刘德华的《男人哭吧不是罪》。
“再换一首!”
“呃……”
第三首,是张宇的《月亮惹的祸》。
“这事都特么怪老赵,关月亮什么事?再换!”
“娃子,要不凑合听吧。”
“再换最后一次。”
“好吧。”
这次换成了周传雄:“……我的心太乱,要一点空白……”
宋颂在后排冲前面竖起了大拇指:“大奔哥,你这歌单牛×,我无话可说了!”
宋奔也挺无奈:“要不再换一个?”
“算了,就这个吧。”宋颂放弃挣扎,决定开始享受。
柏林之声的音箱里,周传雄清澈的嗓音继续唱着:“想哭的我,却怎么哭也哭不出来……”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过了零点。
丁蕊没睡,裹着羽绒服正坐在客厅看着电视。
好像无论宋颂多晚回来,丁蕊都会等。
昨晚小两口就分开睡的,今晚再分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宋颂抢先进入卫生间洗了个干净,然后便拉着丁蕊回房间休息了,只剩下宋奔孤零零地坐在客厅抽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