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发现小宋这么怕老婆啊,怎么打电话打这么久?”
“等会他回来,必须罚他两杯。宋总,再喝一个?”
宋奔和秃鳖一边尬聊一边喝酒,不知不觉就把二两酒喝下去了,两人之间也渐渐熟络起来。
“宋总,你的公司主营什么业务啊?”秃鳖是实在没啥聊的了,便随口找了个话题。
就是这么随意地一问,让宋奔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将宋颂让他背下来的话说了出来:“我的公司啊,主要就是接一些工厂的改造,都是像正尚这些大公司看不上的小项目。实不相瞒,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生存太难了!竞争激烈,利润还低,我都快干不下去了。”
“拿不到新签吗?”
“不是,新签有呢,关键现在制造商不好找,安装队人工费又高得厉害,要么赔钱做,要么没的做。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来三镇市找资源。”
“找怎么样啊?”
“考察了两家制造商,价格给得太高,不合适。安装队完全找不到。刘总,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资源,推荐一下啊……”
宋颂在外面来回走,有说有笑地跟丁蕊煲电话粥,听丁蕊兴奋地讲述昨天直播带货的种种情况。看到丁蕊如此有成就感,他打从心底里替丁蕊高兴。
老婆真的是越来越优秀了,老公既然没有外挂来提升实力,那就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宋颂觉得自己确实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于是匆匆跟老婆道一声晚安,收起手机回到了包间。
包间里,秃鳖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搭在宋奔的肩膀上,正如知心大哥一样苦口婆心地在开导着宋奔。
宋奔眼圈通红,好像刚掉过眼泪。
这一幕把宋颂看懵了,实在无法理解刚刚在包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宋颂回来,秃鳖招手道:“小宋,你回来得正好,快来一起开导开导宋总。”
宋颂坐回位置,满脸关切地问道:“宋总,怎么了?”
宋奔一脸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做企业,太特么难了!”
这顿饭,三人吃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待宋颂买完单,三人一起走出饭店,来到了停车场。
宋奔找来代驾,发了一圈烟,然后坐上他那辆大奔,缓缓驶入浓密的夜色里。
“你这个老乡人不错,挺实在的。”秃鳖抽一口烟,长长呼出,似在叹气。
宋颂点头道:“我俩从小玩到大,他就跟我亲哥哥一样,看到他现在这么难,我其实也挺难受的。只怪我这些年没能攒下什么资源,要不然真想帮帮他。”
秃鳖道:“他刚才还向我问资源来着。”
“你给他了?”宋颂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秃鳖摇头道:“怎么可能呢?集团资源,是不能外泄的。”
宋颂沉默了,只闷头用力抽烟,好似在替宋奔着急。
秃鳖盯着宋颂看了好一会,忽然咧嘴笑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告诉你,就不算资源外泄了。对不?”
宋颂双眼亮了起来,激动地竖起大拇指:“刘总,你真是个小机灵……不是,你真是太智慧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几乎都在宋颂的计划之内,包括最后秃鳖趁着酒劲儿,答应提供一份供应商名录给他。
当宋颂带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宾馆的时候,宋奔还没回来。
这家伙,该不会喝多了,找不到房间了吧?也或者,被代驾给绑架了?
宋颂急忙掏出手机拨通宋奔的电话,可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这让他感觉越发不安。
就在宋颂犹豫着要不要报警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好似某类从业者在敲暗号。
宋颂快步跑过去打开门,竟看到失魂落魄的宋奔站在门口,像没骨头一样靠着门框。
“你去哪了?”宋颂将宋奔拽进屋里,反手锁上了门。
宋奔不说话,步步摇晃地回到床边坐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晚上宋颂看宋奔在酒桌上红了眼圈,还以为宋奔是天生演技超群,看样子好像另有隐情啊。
“咋回事啊?你这入戏太深了,缓不过来了?”宋颂过去给宋奔点上一支烟。
宋奔吧嗒吧嗒抽着烟,叹气道:“吃饭那时候,我是眼睛被烟熏了。”
“现在呢?”宋颂斜靠着桌子,眯眼看着宋奔。
宋奔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想你嫂子了。我真……”
“等会!”宋颂瞪大了眼睛:“你啥时候又找了一个?”
宋奔摇头道:“没找,还是那个。”
房间内瞬间沉默了,宋奔止住了眼泪,却没有再说话。
宋颂看宋奔这不争气的样子,有些恼火,也有些心疼。
不管什么原因,人家已经离你而去了,你就该放下所有,重新开始人生。
一味地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只会毁了自己,只会让真正爱你的人为你伤心难过。
宋颂刚想说些什么,宋奔却先开了口:“娃子,我现在回头想想,那些年我真挺不是东西的。你嫂子离开我,我一点不怪她。她其实给了我太多机会了,入狱头一年,她也还一直在等我。”
宋奔的眼泪和鼻涕又下来了:“那时我还想,等我出去了,一定要赚多少多少钱,让小慧好好跟着我享福,一定要怎么样怎么样的。但我忽略了,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人,终究会累的。”
“别想了。”宋颂将手搭在宋奔的肩膀上,之前想的那些开导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大道理,谁不知道?
如果讲大道理,就能解决掉所有问题,那这个世界早就满地是圣人了。
俗人就该有俗人的觉悟,就该面对和承担这世界给你的一切。
“大奔哥,你知道吗?鲁迅先生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人呐,什么时候回头都不晚,谁还没有过作幺蛾子的青春?”
宋奔抬起头:“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骗你做什么?”宋颂揉了揉太阳穴:“鲁迅先生还说过:离开的人就随他去吧,总会有更好的在前面等着你。”
“他还说什么了?”
“他老人家说过的话多着呢,都特别能启发人,你等我以后有机会慢慢给你讲。不说这些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秃鳖答应给我一份供应商名录了,你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话题的改变,再加上好消息的传达,宋奔的情绪果然恢复了不少:“对了,娃子,我有一件事特别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