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坐到电脑前,双手十指轻盈地在键盘上跳动,敲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丁蕊四人不敢打扰到戴馨,彼此用动作和口型交流,最终商量一致,开门走出了会议室,一同去到了休息区。
徐泽很大方地主动去咖啡机扫码,请大家喝咖啡。
在将咖啡递给丁蕊的时候,徐泽笑着道:“丁姐,你刚才真是把我吓到了。”
李大雷将胳膊驾到徐泽肩膀上,笑呵呵地道:“可不是嘛,我还以为你要揍他呢。”
丁蕊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解释:“我是怕拖大家后腿,最近就看了一些情感类的综艺,还听了一个情感类的广播,我看那些情感专家都是这样的,就试着学了一下……”
说起这个,丁蕊又想起了宋颂。
刚刚宋颂发信息来关心她,她当时以为自己惹怒了戴馨,告诉了宋颂一个错误的信息,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替她着急和担心。
丁蕊这样想着,起身走到一旁,掏出手机给宋颂发了条语音信息过去,将刚刚这边发生的情况大致讲给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宋颂都没有回信息过来。
估计他正在忙吧?
宋颂此时确实在忙,他已经带着张孟来到了那家食品厂,正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跟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寒暄着。
那个胖男人个子不高,耳垂很大,眼睛很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细成一条缝,很有喜感,像极了大肚弥勒佛。
他是这家食品厂的生产老总戴兵,是公司老板最信任的心腹,权力很大,在这家公司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绝对的说一不二。
虽然戴兵人不错,但宋颂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他。
这人太精明,砍价太凶,每次他这边给的价格都不高,公司都是贴着成本在做,宋颂也没有一分钱销售奖可以拿到。如果不是为了凑业绩,宋颂其实好几次都不想接他们的项目了。
这一次又是这样,本来改造项目就没多少设备,并且设计难度和施工难度都比较大,期间管理费、人工费和材料损耗费都非常高。
但整个项目算下来,戴兵只能给到一百七十多万,比宋颂之前预算的最低价格两百万还要少二十几万,并且付款方式特别差,发货款只有三成。
这个项目接下来,一旦没能完全顺利交付,就注定会亏钱。
而正常的工程,哪有完全顺利的?小问题多多少少都会有,可能有几台设备没能及时交付,都会多搭上一趟运费。
况且,就算一切顺利,尾款也不是那么容易要的。
宋颂现在手里项目比较多,不差这个项目凑业绩,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价格和这种付款方式的。
但今天不着急谈价格,宋颂主要的目的,是将张孟介绍给客户,搭一座桥,以后这边的具体事宜就可以由张孟来负责了,他则可以去全力跟踪大客户。
“小宋啊,你看,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再见面,咱们都还是很亲切的嘛。中午别走了,在这边吃吧?”戴兵笑眯眯的样子,表面透着一股憨厚气,实际却精明得很。
宋颂忙客气道:“别别别,怎么可能让您破费呢?这次我来安排!”
戴兵大手一挥:“来我这边,肯定我来安排。等有机会,我跟老板去你们公司考察,到了你的地盘,你再安排。今天我来!”
“不不不……”
客套来客套去,最后中午这顿饭还是戴兵安排的。不仅如此,戴兵还喊来五六个形状各异的壮汉陪酒,硬生生将宋颂和张孟给灌多了。
俩人相扶着告别了笑眯眯眼的戴兵,在路边各吐了一波。
他俩喝成这个样子是不能回办事处了,直接回家又有点不合适,毕竟才下午两点多。俩人索性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闲聊了起来,想先耗一会时间,等三点多了给秃鳖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再回家。
张孟搭着宋颂肩膀:“宋哥,我是真的非常佩服你。去年金宵酒业那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秃鳖就是在玩你啊,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拿下了。”
宋颂摆了摆手:“小手笔,不值一提。”
“哈哈哈……牛逼!”张孟没大没小地用力拍了宋颂后背一下,差点把宋颂又给拍吐了:“宋哥,这次年终大会,你应该要上台领奖了吧?”
宋颂愣了一下,之前竟是一直忽略了这件事。
正常年终大会的时候,公司会从各个办事处选出业绩完成较好的几个人作为优秀员工上台领奖,除了额外的奖金之外,还有一次带薪出国休假的机会,简直不要太令人心动。
宋颂醉醺醺地笑着道:“怎么可能呢?咱们公司厉害的人多着呢,轮不到我的。”
他话虽然这样说,但心里面却已经惦记上了。
出国旅游?去哪里呢?夏威夷还是马尔代夫?实在不行,巴厘岛或者芽庄也都还可以……
下午三点多时,宋颂酒劲儿稍稍过了一些,他正要掏出手机给秃鳖打电话汇报,秃鳖的电话却已经先打了过来,但并不是要考察工作。
“小宋啊,你晚上回家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回总部述职,你跟我一起过去。”
“啊?我去干嘛?”
听筒另一边的秃鳖沉默了好一会,让宋颂一度以为是通话中断了。
“喂?刘总?”
“咳咳……听你说话,应该是没少喝酒。手机里不方便说,明天见面再说吧。”
宋颂回到家时,是下午四点多,家里没有人。醉醺醺的宋颂一下子酒醒了三分,他急忙给葛玉琴打电话,连打了两个都没人接。
厨房里菜都已经切好,只待下锅。电饭煲里米已经淘好,盖子是敞开的。
家中一切都没有异样,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颂满心焦急,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葛玉芬的电话却在这时打了过来。
“娃子,咋了?”
“妈,你跟孩子怎么不在家?”
“我刚在买菜啊,妮妮要在小广场玩,我在这儿陪着她呢。娃子,你咋下班这么早?”
原来如此!
宋颂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稍稍松了一口气:“今天去拜访客户了,结束得比较早,我就提前回来了。妈,外面太冷,你看好孩子,别让她着凉了。”
“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结束通话,宋颂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稍稍好了一点,但酒意上头,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丁蕊给他发的那条语音信息他已经听过,他替丁蕊感到高兴,但内心却为明天要去总部的事感到担忧。
隐隐约约,他预感工作上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又想不通会发生什么。
因为实在头晕得厉害,宋颂不再多想什么,回到卧室脱掉外衣外裤,摇摇晃晃地钻进被窝。
被窝里有些凉,但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颂迷迷糊糊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他皱了皱眉头,抬手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用胳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卧室里面黑漆漆的,唯一的光亮是从客厅钻过门缝的一条亮线。
宋颂感觉口渴的厉害,在枕头边一阵摸索,找到手机唤醒屏幕,被手机的亮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