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猎观察了一下左右,此时又有数人听到动静围拢过来,上方瞭望台上传来瞎子大吼声:“都给我退下去,谁敢乱动,老子一枪崩了他!”瞎子端起一把步枪瞄准了下方的人群,目前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很难说这群水手中有无海盗的同伙。
张长弓也从驾驶舱内赶了出来,怒道:“都回去,守住各自的岗位,全都给我回去!”
几人联手之下迅速控制住了场面,刚刚聚拢而来的水手默默散开,罗猎抬头向瞭望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向瞎子竖起了拇指。
瞎子笑道:“不用客气!”
陆威霖却道:“他那枪法,我真担心他会把子丨弹丨射在我的身上……”
罗猎向张长弓使了个眼色,张长弓明白他的意思,又转身向驾驶舱走去,相比这里突发的状况来说,驾驶舱才是重中之重,如果驾驶舱也发生异变,只怕情况就会变得难以收拾了。
叶青虹冷冷望着那水手,她确信死去的水手和这名受伤的水手全都是他们雇来的成员,由此不难得出结论,海盗的出现还是因为他们的内部出了问题,虽然她相信翁国贤,可凡事都有意外,翁国贤在安排船只雇佣水手的过程中还是疏忽了,让别有用心的歹徒混上了这条船。看来从他们出海开始就已经被海盗盯上,海盗对他们的航线应当了如指掌。
叶青虹用枪口抵住了那水手的额头:“说,谁派你来的?”
那水手道:“你们逃不掉的,这里是海龙帮的地盘!”
罗猎缓步走了过来:“你只需搞清一个事实,你的命在我们手里,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不过你需要将船上的其他同伙交代出来。”
那水手哈哈笑道:“当我是小孩子?你们都要死……全都要死……”
罗猎盯住他的双目,沉声道:“你们不是为了谋财?说!到底是受了谁的委托?”在他和叶青虹商定要在舟山换船之后,他就特地叮嘱叶青虹,一定要低调进行,千万不可以暴露财富,以免引来海盗觊觎,可以说这艘船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抢劫的财富,他们出海不久就遭遇了海盗,表面上看是一件偶然性的事件,可是稍一琢磨这件事就很不寻常。
海盗兴师动众打劫他们这样一艘被伪装成渔船的船只,根本于理不合。若非为了谋财,就是为了害命。
那水手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杀了你们会得到一笔可观的报酬……”他的话更印证了罗猎的猜测。
瞭望台上瞎子大声提醒道:“我看到礁石了,前面应当就是你们说的海石林!”
罗猎让瞎子将他自己牢牢绑好,不久以后他们就会进入礁石遍布的海石林,船只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进颠簸在所难免,身处瞭望台之上很可能会被甩出船去。
船长下令水手将帆落下,避免因风的影响而令船只的控制发生偏差。
船长来到那名已经死去的水手面前,盯住他灰色的面孔看了看道:“他追随我两年了。”
罗猎道:“还有一个。”他指了指一旁被反剪双手捆绑起来的水手。
那船长道:“我对此事并不知情。”
罗猎道:“渡过这场危机再说。”他对船长的话将信将疑。
叶青虹检查完武器回来,她向罗猎低声耳语了几句,罗猎听她说完内心也变得沉重起来,他们储存武器的舱房遭到了破坏,丨炸丨药被水浸泡,两挺机枪也遭到了破坏已经无法使用,不过侥幸的是多半常规武器还没有被毁。
陆威霖坐在甲板上慢慢擦着枪,在遭遇危机之后,可能是注意力得到了转移,他晕船的症状居然开始减轻,陆威霖在做着准备。
老安已经亲自掌舵,透过前方的窗口,看到海面上浮现出一大片宛如城堡般的礁石林,漆黑的夜色中,海水向礁石组成的城堡猛扑而去,海浪拍击在坚硬的礁石上变得粉碎,白色的水沫儿漫天飞舞,海浪拍击之时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吼叫,这声音又在礁石林中不停回荡。
张长弓虽然见惯了危险,可是眼前的场面却是第一次经历,自小生长于山林中的他对海洋有种莫名的恐惧,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淹死在漆黑冰冷的海洋深处。
老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娴熟地操纵着船舵,控制着船身从两块宛如城堡大门般的礁石之间缓缓驶入。
海浪在礁石之中来回激荡,船身随着海浪左摆右晃,所有人都听到了船身和礁石摩擦的声音,他们全都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会影响到船只的行进,会让这艘船和礁石撞击在一起。
叶青虹紧张地抓住了罗猎的大手,罗猎反转了一下手掌将她的纤手握在掌心,礁石近在咫尺,抬头望去,夜色中的礁石宛如一个巨人,顶天立地傲立于他们的面前,让人从心底产生了一种渺小的感觉。
陆威霖子丨弹丨上膛,端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锁定了后方的两艘海盗船,那两艘船明显在减慢速度,陆威霖道:“看来,他们不敢追进来。
一直在瞭望台上负责观察敌情的瞎子道:“他们停下来了,停下来了……”他的声音被船体和礁石的摩擦声打断。
叶青虹紧紧抓住罗猎的手,紧张到掌心冒汗,惊声道:“这船承受得住吗?”她的话刚刚说完,船就顺利从两块巨大的礁石之前通过,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就看到前方横亘着一块宛如石梁的礁石,他们的船正朝着那块礁石撞去。
不仅是叶青虹发出惊呼,连陆威霖也吓得闭上了眼睛。
船头迅速左转,在撞上石梁之前整个船体横了过来,然后又迅速向右转向,倾斜的船身堪堪绕过那道石梁。
驾驶舱内,船长和张长弓都已经是目瞪口呆,在他们将船舵交到老安手中的同时也将船上所有人的性命交到了他的手里。老安仍然一身灰色长衫,只不过将袖子高高撸起,他的手臂虽然瘦削,可是条索状的肌肉分明,看上去犹如一条条的钢索虬结在他的手臂上。老安迅速转动着船舵,即便是见惯风浪的船长也看得眼花缭乱,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将船舵操作的如此纯熟。
张长弓心中暗暗侥幸,幸亏罗猎决定将老安带上船,很难想像如果没有他在,他们能够闯入这片海石林,就算能够闯入,也必将面临船只触礁粉身碎骨的下场。
老安操纵船只在礁石林中迂回行进,众人的内心都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心理折磨,虽然风浪不大,可是周遭犬牙交错的礁石让他们胆战心惊,有种盲人瞎马半夜临池的感觉,稍有不慎就恐怕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老安凭借其出众的驾船技术操纵着这艘船在二十分钟的礁石穿行之后进入了海石林正中相对宽阔的海面,他下令落锚,这里的水算不上深,可是又足以承载他们的船只。
瞎子从瞭望台上滑了下来,脸色苍白地跑到船舷,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吐了起来,他过去从未有过晕船的经历,可刚才的航程实在是太过凶险,在加上他身处瞭望台之上,遭受的折磨比别人更大。
老安将船交给了船长,和张长弓一起来到外面。
罗猎迎了过去,刚才老安的表现已经刷新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无论他们对老安持有怎样的看法,有一点他们不得不承认,没有老安他们根本到达不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