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拓疆道:“太阳就要升起来了,只要太阳升起,咱们就还有机会。”
他的话刚刚说完,久违的阳光就从东方的地平线露出,金黄色的晨光瞬间笼罩了整座新满营,然而颜拓疆所期待的战局改变并未到来,僵尸军团在太阳出来之后行动开始变得缓慢,战斗效率也因此而低了不少,但是并未出现主动撤退的现象,和以往接触到的僵尸完全不同,这些僵尸并不怕光。
颜拓疆在得到最新战报之后,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如果僵尸军团没有撤退,根据眼前的战况,己方应当坚持不到晚上。他们必须要做好撤退的准备了,颜拓疆吩咐下去,如果能够多坚持一刻就是一刻,只要他们坚持住这最后的防线,仍然羁留在城内的百姓逃生的希望就更大一些。
颜拓疆下令的时候不时抬头望向天空,在常怀新看来,颜拓疆应当已经失去了主意,抬头望天可能是期盼上天能够在最后关头出现奇迹吧,常怀新对这场战争并不乐观,包括他在内的多半将士都认为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随着太阳的生气,那些僵尸的进攻有所缓和,虽然他们并没有躲避光线,可是强烈的阳光仍然让他们的身体产生了一些变化。
鏖战了一夜的守城士兵也终于能够得以喘息,颜拓疆让部下趁着这个机会尽可能地恢复体力,同时护送城内的最后一批难民离开西门。召集心腹将领将最后的撤退时间定在了下午两点,两点之后无论情况如何,他们都将率领全军撤离这座城池。
不过在撤离这座城池之前,他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旭日东升的时候,藤野忠信再次登上了钟楼,暮鼓晨钟,今日的古寺已经无人敲钟,古寺的周围已经撤了个干干净净,藤野忠信伸手抚摸着青铜大钟上面的铭文,脑子里却想起天庙中的情景。
“你为何要这样做?”百惠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藤野忠信轻轻在大钟上拍了拍,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百惠道:“城内的病毒爆发是你一手造成,你有没有接到社长的命令?”
藤野忠信缓缓回过头去,双目静静望着百惠,自从这次她回来,就觉得她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藤野忠信说不出具体改变的是什么,可是总觉得百惠和过去不同,从百惠的目光中他看到了质询和不解,甚至他从中还找到了被她可以掩饰的愤怒和不屑。
过去不是这个样子的,藤野忠信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任何时候她面对自己双目中流露出的都是仰慕和爱意,而现在突然改变了,藤野忠信并不怪她,毕竟在天庙的时候是自己先抛弃了她,本以为她必死无疑,却想不到她居然可以逃出生天。
藤野忠信道:“你只需为我负责!”他在委婉地提醒百惠,她有今日全都是拜自己所赐,身为部下就要随时做好为主人牺牲的准备。
百惠道:“你应当知道后果,擅自散播僵尸病毒是极其危险的,你不是说目前还没有从根本上控制病毒的方法,如果病毒蔓延出去,危害的不仅仅是中华的利益,整个世界无一能够幸免。”
藤野忠信平静道:“你无须担心,如何善后轮不到你来操心。”
百惠咬了咬嘴唇正要继续劝说他的时候,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迫近了自己,她猛然抽出太刀,以惊人的速度刺向后方,后方并无人影,可是百惠的刀刺到中途就遇到了阻碍,凝滞在空中停止不前,百惠用力牵拉了一下,刀身如同铁铸丝毫无法撼动。
百惠瞪大了双眸,充满了震骇莫名的光芒,她可以利用忍术隐形,而对方在她的面前竟是完全隐形的,如果不是她察觉到了身后空气流动的异样,只怕对方来到自己的身边都毫无察觉。
百惠应变奇快,她弃去太刀向后腾跃出去,护住藤野忠信,同时弹射出一颗烟雾弹。
烟雾弹炸裂开来,白色的烟雾弥散于空中,烟雾勾勒出隐形人的轮廓,他应当是完全赤裸的,烟雾并未马上消散,笼罩在他脸上的烟雾形成了一张烟雾面具,这张烟雾缭绕的面孔在百惠看来有几分熟悉。
雾中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百惠正准备出声让藤野忠信先走,却听藤野忠信泰然自若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新找的帮手蓝魔!”
烟雾散去,蓝魔的身躯重新隐没在空气之中,他将那柄太刀横起送到百惠的面前。
百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自己的刀,还刀入鞘,内心却如坠冰窟,她忽然意识到藤野忠信的野心比起自己想象中更大,而现在他似乎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藤野忠信向百惠道:“百惠,你带人去外面看看。”
百惠默不做声,快步离开了钟楼。
蓝魔望着藤野忠信,发现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自己的面部,不由得有些诧异道:“你看得到我?”
藤野忠信道:“看到得未必可以相信,我这个人宁愿相信自己的感觉。”
蓝魔道:“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整个新满营只有西门还在颜拓疆的带领下负隅顽抗,其他的地方已经全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藤野忠信道:“很好!”
蓝魔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藤野忠信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他潜在的含义,微笑道:“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契约?”
蓝魔不由自主握紧了双拳,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声。
藤野忠信道:“你是不是急于摆脱我?”
蓝魔道:“你有恩于我,我是个受人滴水之恩就会涌泉相报的人。”
藤野忠信道:“将恩情记在心中的人,也会把仇恨记得同样清楚,颜拓疆对你的恩情比我更大吧?到最后你还不是那样对他!”
蓝魔被他的话深深刺激到了,愤怒吼叫道:“你住口!”
藤野忠信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蓝魔的脑海中陡然出现了一张狰狞可怕的面孔,那张面孔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住了他的大脑,剧烈的头痛如同有人正用斧子将自己的头脑生生劈开,疼痛让蓝魔捂住头颅,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藤野忠信道:“你的命是我的,你我之间没有讨价还价,更没有平等二字,只要我喜欢,随时都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蓝魔颤声道:“我……我错了……”脑海中那可怕的面孔倏然消失,剧烈的头痛顿时无迹可寻。他擦去额头的冷汗,内心中惶恐不已。
藤野忠信道:“有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给你注射的药效只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无法得到新的药剂,那么等待你的可不仅仅是恢复原形,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不要奢望可以逃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
蓝魔心中黯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是藤野忠信手中的一件武器。
藤野忠信道:“其实人如果放低一些姿态,本可活得很好,只要你效忠于我,我可以帮你复仇,甚至可以帮你重新成为这片土地的王者。”
蓝魔道:“明白了!”一个受人摆布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