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天德道:“我只怕是有心无力了。”话说得再冠冕堂皇也回补不了他临阵退缩的事实,谭天德不由得老脸发烧。
罗猎道:“有心就好。”
谭天德发现罗猎是个善解人意的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和信赖,谭天德抱了抱拳道:“他日有缘再见。”他转身欲走。
罗猎道:“老爷子留步,您刚才所说的天庙骑士是什么?”
谭天德回过头来,他犹豫了一下方才道:“那些骑士,我……我在十几年前就曾经见过。”
颜天心惊奇道:“十几年前?”
谭天德道:“大概十六年前的事情了,说来话长,当时军方盯上了我们,多次派兵清剿,让我们损失惨重,我方不得已躲入贺兰山下,经过西夏王陵,发现一处坍塌的洞穴,迫于形势,我决定进入那洞穴中暂时躲避,可我们没走入其中太久就遇到了一群神秘的铁甲骑士……”
谭天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罗猎和颜天心却已经明白他所说的铁甲其实很可能和此前相遇的一样了。
谭天德明显不想回忆那段带给他恐惧的往事,用力摇了摇头道:“不说了。”
罗猎道:“谭老爷子因何称他们为天庙骑士?你不是在西夏王陵遇到的他们吗?”
谭天德道:“是因为他们当时说我们闯入了天庙禁地,我们就因此而称呼他们为天庙骑士了。”
罗猎和颜天心闻言都是大喜过望,想不到凑巧居然从谭天德这里得到了天庙的所在,按照此前卓一手的说法,他是要将龙玉公主的遗体送往天庙,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去往天庙,就有可能找到卓一手,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决这个麻烦,最终还要从卓一手的身上入手。
罗猎道:“谭老爷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谭天德何等的世故,从罗猎的话锋中已经猜到他想求自己什么事情,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老了,而且……”他朝那些惊魂未定的手下看了一眼,经历了昨晚的生死鏖战,这些部下都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单凭儿子是无法镇得住场面的,谭天德并非心疼下属,而是不放心儿子,他必须要将小儿子从险境中带出去。
谭天德道:“老夫虽然不能去,不过可以绘制一幅地图给你。”
罗猎从不强人所难,听谭天德愿意绘制地图也是一样,微笑道:“多谢谭老爷子。”
颜拓疆之所以选择在这种时候来到神仙居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新满营所有的城门都被封锁,潜伏在城内等到风头过去之后再图离开原本也不失为可行的办法。然而在他亲眼见到那些丧心病狂的僵尸之后,他开始意识到新满营绝非久留之地。
鸣响一夜的枪声终于平息了下去,寂静和清晨几乎在同时到来,寂静本不该属于这里,新满营的清晨是喧嚣且热闹的,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反倒让颜拓疆的内心变得越发不安起来。
宋昌金吞了口唾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小声提醒道:“天亮了。”在他看来颜拓疆留在这里是极不安全的,外面响了一夜的枪声很可能和颜拓疆有关,就算有其他的事件牵涉了马永平的注意力,一旦等他腾出手来,首先要做得仍然是搜捕颜拓疆。
颜拓疆道:“你不信我的话?”刚才他已经尽可能简单明了地向宋昌金描述了自己的亲眼所见。
宋昌金道:“新满营有那么多军队,就算……就算有僵尸出现,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这是他真心的想法。
颜拓疆缓缓摇了摇头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有多可怕,马永平没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停顿了一下又道:“这不仅仅关乎到新满城人的命运,甚至会影响到整个甘边,乃至整个中华。”
宋昌金仍然觉得颜拓疆有些危言耸听了,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依靠自己的帮助逃出去,他叹了口气道:“可是现在新满城所有的城门都被封锁了。”
颜拓疆冷冷望着他,狡黠如宋昌金仍然在他犀利如刀的目光下胆怯地低下头去,因为宋昌金意识到,自己很难蒙蔽对方,虎老雄风在,颜拓疆的头脑和智慧并没有因为这次的落难而受到丝毫的影响,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大的挫折和失败仍然能够顽强地爬起来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个人的内心是何其强大。
颜拓疆道:“神仙居是新满营内唯一的烟馆,这些年你发了不少财吧?”
宋昌金陪笑道:“托大帅的福。”
颜拓疆呵呵笑道:“这笔生意给谁都一样做,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要便宜你?”
宋昌金心中暗忖,还不是念在我和北洋政府的关系。
颜拓疆道:“不要以为你在上头有些关系,这世道什么关系都不可靠,还得靠这个。”他用手做了个捏钱的手势,然后向宋昌金凑近了一些:“之所以交给你去做,是因为我对你的底清清楚楚,你到底有几个家,你有几个儿女,我全都了如指掌。”
宋昌金此时方才意识到颜拓疆的厉害之处,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对大帅一直坦诚,我的家人大帅也都是见过的。”
颜拓疆嘿嘿笑道:“日本的就没有见过,可我若是想见他们,就算是死了也一样能够在地府相见。”
宋昌金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
颜拓疆道:“烟馆只是你表面的营生。”
“大帅的话我不明白。”
“不明白不要紧,可你本姓罗对不对?你师承许博阳,那可是摸金一门的宗师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