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未说完,何老六猛然将头转了过来,只见何老六口鼻子上满是鲜血,双目血红,凶光毕露。几名士兵此时方才看清倒地马匹的脖子上多了一个血洞,仍然有鲜血不住往外流出,难怪刚才这骏马叫得如此凄惨,难怪它会突然倒地。
几名士兵看到何老六如此模样均觉毛骨悚然,一人道:“何老六,你疯了吗?你怎么咬马的脖子?”
何老六放开了那匹马的脖子,骏马四条腿伸直了不断抽搐,眼看已经无法活命了。
何老六踉踉跄跄向前走去,几名士兵厉喝道:“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
何老六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停下脚步,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双膝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几名同伴看到他突然昏厥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就在他们商量是否要上前看个究竟的时候,何老六陡然从地上腾跃而起,宛如恶狼一般扑向距离他最近的士兵,一把将那士兵抱住,张开嘴巴照着士兵的面门一口咬下。
事发仓促,几名士兵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被何老六咬中的那名士兵惨叫了一声,他刚才就一直在地方,手里握着手枪,被何老六咬中面门,剧痛之下再也顾不上什么战友之情,枪口对准了何老六的胸膛,呯!的开了一枪。
罗猎看准时机正准备行动,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吓了一跳,枪声来自他的右后方,院子的西北,罗猎的第一反应可能是走火。仅有的两名负责监视他们的士兵此时也被枪声吸引了过去,对罗猎他们而言这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罗猎向颜天心使了个眼色,他准备先将那辆汽车抢下,汽车内只剩下一名司机。
谭子聪伸出手去托住玛莎的下颌,强迫她扭过脸来,好让方平之看得更仔细一些,玛莎猛然向他吐了唾沫,谭子聪躲避不及,被啐了一脸,不由得勃然大怒,反手狠抽了玛莎一记耳光,将玛莎打得摔倒在地。
方平之啧啧叹道:“谭老弟怎么这样对待玛莎姑娘?”这厮一脸坏笑来到玛莎身边,伸手想要将玛莎扶起,玛莎怒道:“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谭子聪从腰间拔出手枪,厉喝道:“给脸不要脸的贱人,居然对我大哥无礼,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玛莎抬起头,毫不畏惧地和谭子聪对视着:“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开枪!”
谭子聪其实只是吓吓她,好不容易才劫到的美女如果就这样杀了实在太过可惜。方平之担心玛莎惹毛了这厮,慌忙伸手握住谭子聪的手臂道:“老弟,不要动刀动枪,千万别吓着了玛莎姑娘。”
此时外面传来枪声,方平之和谭子聪都是一愣,谭子聪主动请缨道:“方大哥,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方平之点了点头,这厮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主儿,看到玛莎的第一眼就被她的异域风情所迷,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说什么都得找谭子聪将此女留下,外面的那声枪响应当是走火,老营盘巴掌大的地方全都是他们双方的人马,双方是合作关系,不可能发生冲突。至于那几个早就在这里躲避风沙的老百姓,还不可能翻起太大的风浪。
方平之选择单独留下的目的是为了创造和玛莎单独相处的机会,谭子聪离开之后,方平之装腔作势道:“玛莎姑娘不要害怕,我和他们不一样。”
玛莎从地上爬起来,双目充满质疑地望着他。
方平之道:“我是新满营的正规军,从不做欺男霸女的事情,你不用害怕,我刚才只是在他的面前演戏,也只有这样才能将你带出困境。”
虽然方平之说得真挚,可玛莎也不是傻子,对于新满营的军纪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当地百姓早就说他们是兵匪一家,此人十有八九是在自己面前演戏,想要取得自己的信任。
玛莎心中暗忖,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不妙,方平之虽然不可信,可是如果将计就计未尝不是一个脱身的机会,她眨了眨双眸,装出天真的样子道:“你……你当真想帮我?”
方平之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得意,这塔吉克女子终究太过单纯,自己三言两语就取得了她的信任。
玛莎道:“我爹也被他们抓了,长官能不能让他们把我爹也放了。”
方平之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低声道:“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玛莎叹了口气道:“我不该为难长官的。”
方平之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越发喜欢,骗人骗到底,他哄骗玛莎道:“总之我答应你,就一定会尽力而为。”
玛莎道:“长官若是能够帮我父女脱困,玛莎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方平之听出她话语中有以身相报之意,心中越发得意。
玛莎道:“长官可不可以帮我将绳索解开,我被捆了那么久,手脚都麻木了。”
方平之心中警示顿生,可又见玛莎含羞道:“我……就要尿裤子了……长官难道还害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吗?”
方平之心中暗忖,就算解开她的绳索,她一样逃不出去,这里到处都是自己的人,更何况她赤手空拳,如有异动,自己的枪可不是吃素的。想要俘获美人心,多少还是要下些血本,冒险是军人的天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方平之有了这样的想法一时间英雄气长,他抽出军刀为玛莎将绳索割断。
玛莎手足得到自由可仍然有些麻木,第一步已经成功,接下来就要实施她的第二步计划,她向方平之道:“长官,方不方便回避一下……”
方平之看到她忸怩的神情,再联想到她刚才的话,以为她真是内急,心中暗笑,不过他可没有退出去的打算,轻声道:“非是我不肯回避,只是我若出去,必然有他人要进来看守,不如我转过身去,姑娘将就一些。”
玛莎心中暗骂,你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受礼君子了?可能只有你自己相信罢了,我才不会相信。
方平之当真将身躯转了过去,这房间极其狭小,里面发生任何动静都不会逃过他的耳朵,方平之越发得意,甚至开始盘算自己要不要突然转过身去。
玛莎此前就发现了墙角的砖块,方平之坚持不走,看来她只有冒险行动,玛莎脑补出击倒方平之,夺去武器挟持他,成功救出父亲和族人逃离的场面。距离很近,方平之也已经转过身去,对她来说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不由自主想起了罗猎劫持谭子聪的场面,可内心中却越发紧张了,毕竟她不是罗猎。
方平之道:“好了没有?”他根本是明知故问。
玛莎道:“长官,我做不到。”趁着对话的时候,她蹲下去悄然抓起了砖块,方平之应该并未发觉,距离成功已经越来越近。
方平之的呼吸此时变得粗重且急促,玛莎的心跳不禁加速,她预感到有些不妙。
外面传来阵阵凄惨的大叫,玛莎惊呼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她不仅仅是好奇,更主要是为了进一步分散方平之的注意力。说完之后,她决定向方平之冲上去,可偏偏就在此时方平之猛然转过脸来。
玛莎吓得停下了脚步,手中扬起的那块砖根本来不及隐藏。
方平之白皙的面孔这会儿功夫已经变成了铅灰色,脸部的肌肉极其丑陋地扭曲在一起,双目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嘴唇因为过度充血而发紫变黑,朝着玛莎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像一只贪婪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