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的眼睛稍稍恢复,他打开消防柜,从中抄起消防斧,红肿的双目盯住飞奔而来的警卫,他要将刚才的那笔帐连本带利找回来。
“全都住手!”闻讯赶来的麻雀厉声喝道,她并没有想到自己才离开不久,这里就发生了一场暴力冲突。望着倒在地上的松本正雄和那名护士,麻雀马上就意识到这场冲突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平度哲也邀请自己去办公室了解病情真正的用意或许就是为了支开自己。
在道理上吴杰几个人是站不住脚的,虽然他们是罗猎的朋友,在山田医院私自行医,而且痛殴医院的医护人员,他们的举动分明在挑战医院的底线。从院方的观点出发,是绝不可听之任之的。
然而吴杰几人的出发点显然是为了罗猎的安危,作为朋友他们的做法并无任何错处。闻讯赶来的警卫已经达到十人之多,其中一人怒喝道:“我们已经报警了!”
瞎子冷笑道:“报你娘的警?看不看病是我们的自由,还准备强买强卖不成?”说话之时手腕又加重了力气,被他压制的那名小护士因手臂被他过度拧动而痛得发出一声呻吟,瞎子听得内心却是一热,暗忖,这日本娘们叫得还真是诱人。
张长弓守住房门,耳朵倾听着室内的动静,他并不清楚吴杰的治疗已经到了何种程度,现在所能做得就是坚决贯彻执行吴杰的命令,不让任何人打扰正在进行中的疗伤。
麻雀的阻止并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院方警卫的人数在迅速增加,人数的优势让他们忘记了刚才的挫败,重新组织阵型向病房门前逼迫而去。
瞎子一手拧住那日本护士的手臂,一手抓住她散乱的发髻,将她从地上老鹰捉小鸡一样抓起,多次的实战经验让瞎子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漂亮的女人往往心肠越是歹毒,相信好男不与女斗的不是傻逼就是走在成长为傻逼的道路上,对待敌人决不能心慈手软。
麻雀站在双方之间,试图阻止这场冲突进入白热化,作为双方共同的朋友,麻雀自然不希望那种场面的出现。
一场冲突眼看就要发生的时候,病房的房门从里面缓缓开启,吴杰手持竹杖慢慢走了出来,拍了拍张长弓的肩头,示意他让过一边,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瞎子和阿诺都一脸迷惘地望着吴杰。
吴杰从两人之间走过,和麻雀擦身而过,在他的前方医院的十多名警卫已经将通路层层阻截。
吴杰轻声道:“让开!”
十多名医院的警卫相互对望着,其中一人道:“抓住他!”一名江湖郎中跑到他们医院内违规行医,这显然是不被允许的,吴杰就是引起今天这场冲突的罪魁祸首。
一名警卫伸手试图抓住吴杰的手臂,他的手刚刚抬起,就看到杖影一闪,吴杰手中的竹杖已经敲击在他的手背之上,痛得那名警卫惨叫一声缩回手去。
这群警卫看到吴杰居然如此嚣张,非但在他们医院非法行医而且还主动出手伤人,本来还对这位盲人有所顾忌,现在愤怒已经被完全激起,最前方的几名警卫率先冲了上去,准备将这个嚣张冷漠的盲人制服。
张长弓几人已经做好了冲上去帮忙的准备,可是还没等到他们出手,就看到吴杰只身冲入了那群警卫之中,手中竹杖左挡右打,上下翻飞,身法犹如鬼魅一般穿行在那群警卫的空隙之处,但凡出手,无一落空。
吴杰虽然双目失明,可是手中竹杖如同生了眼睛的毒蛇,每次攻击都在对方的脆弱之处,专挑穴道、关节下手,那群警卫很快就意识到这位盲人的厉害,惨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不一会儿功夫十二名警卫被吴杰尽数击倒在地。
吴杰手中的竹杖配合着他不紧不慢的步伐轻轻点地,从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警卫之间走过。
一名警卫喘着粗气,等到吴杰经过之后,扬起铁棍向吴杰的足踝砸去。张长弓第一时间看到,惊呼道:“小心……”因为对方动作隐蔽,张长弓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
铁棍尚未击中吴杰,吴杰手中的竹杖已经率先抽打在对方的手腕上,铁棍当啷一声落地,然后吴杰反手又是一杖,这一杖斜行抽打在对方的面门上,对方的面孔上顿时浮现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紫色伤痕。
那名警卫闷哼了一声,当场昏了过去。
目睹吴杰如此神威,在场警卫再无一人胆敢发动偷袭,只能眼睁睁看着吴杰离去。
张长弓等人更为关心的是罗猎,他们第一时间回到病房内,看到刚才还卧病在床的罗猎已经起来了,站在窗前,拉开了窗帘,望着窗外医院花园的景色,轻声道:“我已经好了,现在就能出院。”
医院这场冲突的整个过程中,院长平度哲也都未出现,他在办公室内正陪同一位日本老人,那位老人凑近玻璃窗站着,望着缓缓离去的吴杰,表情波谲云诡,异样复杂。直到吴杰远去许久,他方才缓缓转过身来,却是津门上野书店的老板藤野俊生。
“我认识他!”素来风波不惊的藤野俊生此刻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深邃的双目已经无法掩饰喷薄欲出的仇恨。21089
平度哲也诧异地望着眼前的这位书店老板,他是有数几个知道藤野俊生真正身份的人之一。这位外人眼中一个普通书店的老板实际上和日本皇室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他曾经担任过天皇的老师,至今仍然是其智囊团的首席谋士之一,藤野俊生非但老谋深算,智慧过人,而且他和日方最有实力的玄洋会社、暴龙会等社团组织的头领拥有着良好的关系,时常在日方地下社会、军方、皇室之间斡旋协调。
这样的厉害人物是平度哲也得罪不起的,虽然藤野俊生平日里表现的谦和宽厚,平易近人,可是平度哲也对他始终都充满敬畏,和他相处之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平度哲也的印象中藤野俊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今次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显露出如此的仇恨和杀气。
平度哲也小心问道:“先生过去认识他?”
藤野俊生点了点头道:“他的眼睛就是拜我所赐!”他的声音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有件事他始终埋藏在心里,这二十年从未忘记,他虽然夺去了对方的双目,却仍然无法换回儿子的生命,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之所以在古稀之年仍然远渡重洋来到中华,不仅是受了天皇的委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找到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有生之年,报此血仇。
仇恨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即便是藤野俊生这般老成持重的阴谋家也不会例外,寻找了二十年的仇人终于现身,他看到了复仇的希望,内心被仇恨的烈焰焚烧着,这种感觉让他坐卧不宁。
平度哲也从藤野俊生的反常表现意识到这其中必有奥妙,可是他却不敢追问。
藤野俊生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从仇恨的情绪中慢慢冷静下来,瘦骨嶙峋的双手握紧又张开,交叉抱于胸前道:“查清他的下落,让孤狼出动!”
平度哲也面露难色。
微妙的表情并没瞒过藤野俊生的眼睛:“有问题?”
平度哲也点了点头道:“福山先生说,孤狼的任何行动都要事先向他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