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猎对瞎子夜视的能力相当有信心,轻声道:“还在为周晓蝶担心?”
瞎子在罗猎面前从不做任何的隐瞒,他点了点头道:“她父母双亡,眼睛又看不见,现在连手下人也死了,挺可怜的。”
罗猎道:“等过了这阵风头,你再去找她。”
瞎子道:“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只是发生在她身上不幸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她才害怕和外人交往,对人充满戒心。”
罗猎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相信。”
瞎子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罗猎,这是周晓蝶临走之前委托阿诺转交给他的。
罗猎道:“你的私人信件,我好像不方便看吧。”
瞎子摇了摇头道:“是一张画,画得好像是圆明园。”
平度哲也将佐田右兵卫体内的弹头取了出来,弹头是蓝色透明的晶体,看起来像是蓝色的冰,然后他为佐田右兵卫注射了两支针剂,一支是为了中和佐田右兵卫体内的毒素,另外一支是帮助他镇定睡眠。
为佐田右兵卫疗伤之后,平度哲也离开了小楼,出门上了汽车,让司机将他送往西城的一座民宅。
平度哲也下车之后,让司机在外面等候,他轻轻叩响了门环,过了一会儿,一名男子打开了房门,平度哲也恭敬道:“福山君休息了没有?”
那男子微笑道:“福山先生说今晚会有客人来访,没想到是平度先生。”他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平度哲也跟随他走入院落之中。
虽然是典型的中式四合院布局,可房间的装修却是日式风格,东侧的房间内亮着灯,平度哲也在风雨廊下脱去鞋子,拉开移门进入其中。
一位身穿灰色和服的老人背身坐在一幅占据整面墙壁的浮世绘前方,静静擦拭着手中明如秋水般的太刀。
平度哲也关上移门,跪坐在榻榻米的软席之上,恭敬道:“福山君,我来了!”
老人没有回头,依然耐心地擦拭着手中的太刀,直到他感到满意,方才还刀入鞘,慢慢转过身来,他满头银发,相貌清癯,精神矍铄,两道灰白色的浓眉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可以直视人心,这位老人竟然是一直守护麻雀的福伯。
福伯冷冷望着平度哲也,平度哲也在他的逼视下惶恐地垂下头去。
福伯道:“佐田右兵卫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度哲也道:“我只是负责对他进行治疗改造,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福伯呵呵冷笑起来:“你不知道?那好,我问你,为什么没有将他的事情向我汇报,追风者计划不是已经暂停了吗?”
平度哲也道:“还没有来得及,今天上午方才进行得手术,我想等他的状况稳定一些,才向福山君报告这件事,可是没想到他会去执行任务。”
福伯道:“船越龙一的命令?”
平度哲也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说。”
福伯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在室内来回踱步:“在没有确定的把握之前,你为何要将化神激素用在他的身上?”
平度哲也道:“情况紧急,船越先生要不惜代价救治佐田右兵卫,而且,福山君您当年也说过,只要时机恰当,随时可以进行人体试验。”
福伯目光一凛,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他有个前提,人体试验必须要在可控的范围内,最好是普通人,而平度哲也选择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佐田右兵卫,这位进入黑龙堂地榜的杀手在接受化神激素的治疗后,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境地。
福伯望着眼前诚惶诚恐的平度哲也,心中却明白,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书呆子,并非对自己忠心不二,佐田事件绝非偶然,他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低声道:“目前提炼出来的化神激素还有多少?”
“除去用在佐田右兵卫身上的,还有三支。”
福伯点了点头:“全部封存起来,交由我来保管,没有我的允许,人体实验不可以继续进行。”
“此事只怕无法从命!”平度哲也的态度异常坚定。
福伯怒视平度哲也。
平度哲也将头深深躬了下去:“福山君,我有难处,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您也一样。”
福伯突然明白平度哲也之所以敢对抗自己的命令,是因为他得到了更为强大的支持,这个平度哲也的背后人物在实力和地位上应该都超过了自己,他点了点头,大吼道:“滚吧!”,平度哲也慌忙转身就想逃,听到福伯又道:“至于佐田右兵卫,你最好提醒他,你们可以帮他获得再生能力,一样可以将他置于死地,如果不懂得收敛,那么很快就是他的死期。”
“哈伊!”
福伯摆了摆手,平度哲也双手扶在地上,深深一躬,然后方才退了出去。
福伯叹了口气,从刀架上取下另外一柄短刀,握住刀柄抽出了一截,露出刀鞘的部分却是蓝色透明的刀身,晶莹剔透,溢彩流光。
这一夜对正觉寺的每个人都是一种煎熬,就连惯于高枕无忧的瞎子和阿诺也渡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还好那些日本人并未去而复返。
天明的时候,众人聚到院中,麻雀的足踝经过这一夜非但没消肿反而肿得越发厉害了。
罗猎决定带她去治疗,叶青虹留下的那辆汽车已经彻底损毁,罗猎唯有拉着板车,带着麻雀来到回春堂。
之所以选择回春堂而不是去医院的原因,一是因为罗猎对吴杰的医术有信心,二是因为他想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吴杰,想征求一下他的看法。虽然没什么证据,可罗猎总认为昨晚出现的忍者很可能和吴杰所说的黑煞附体有关,在战斗中,那名忍者展现出非人的力量。
来到回春堂的时候,吴杰正坐在门前逗他的鸟儿,罗猎还没有来得及向他打招呼,吴杰已经道:“罗先生来了?”他的表情非常冷淡,因为此前他特地向罗猎交代过,希望罗猎不要带陌生人前来打扰他。
罗猎道:“吴大哥,我今儿过来是特地向您求医的,我朋友的脚扭了。”
吴杰站起身,缓步来到板车前。
麻雀在途中已经听罗猎说过吴杰是个瞎子,可看他的举动简直和正常人无异,心中难免有些奇怪,这个吴杰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盲人。
麻雀右脚的足踝已经肿起老高,发面馒头一样,吴杰让她就躺在车上不动,修长的手指在麻雀足踝上轻轻一捏,麻雀却痛得尖叫起来。
吴杰道:“不妨事,骨头没断,只是扭伤了脚筋。”他转身走入房间内,取出了两贴膏药,其中一贴给麻雀贴上了,将剩下两贴交给了她,叮嘱道:“明天这个时候,再用一贴,这两天尽量不要走动,后天应该可以恢复如常。”
麻雀只觉得那膏药贴上之后原本火热胀痛的足踝顷刻间如同清流涌入,疼痛也不那么明显了,看来罗猎没有欺骗自己,这位盲人郎中果然有过人之能,刚一出手就显奇效。
吴杰说完就下起了逐客令:“没别的事情,两位请便吧,我待会儿还要出诊。”他今天的态度出奇的冷淡。
罗猎并不介意,微笑道:“有些事想跟您商量。”
吴杰点了点头,低声道:“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