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杰敏锐察觉到了罗猎思想上的波动,提醒他不要胡思乱想,轻声道:“我教你一个打坐炼气的方法,对你的失眠症应该有用。”
罗猎虚心求教。
吴杰先将打坐练气的口诀交给了他,然后逐步分开讲解,罗猎智慧出众,在武学方面的悟性奇高,吴杰只讲了一遍,他就基本掌握了要点。
整个上午罗猎都呆在吴杰的回春堂,中午时候,吴杰让他在房内继续打坐,独自出门去了。
罗猎按照吴杰交给他的打坐方法认真炼气,他进境奇快,短时间内竟然能够感觉到周身经脉之中似乎有气息流动,罗猎暗自惊喜,他幼年时曾经受过伤,经脉受损,所以无法修炼内功,为此他也曾经向人请教过,得到的回复都差不多,都说他身体存在缺陷,没办法修炼内力,听得多了,罗猎甚至对内力产生了质疑,认为所谓内功只不过是武林人欺骗无知者的幌子。
吴杰教给罗猎的练气方法等同于在他的面前开拓出一个全新的领域。
罗猎小心将这股内息运行三周之后,吴杰也从外面回来,他买了几样小菜。
罗猎舒了口气,起身过来帮忙,感觉神清气爽,周身充满了力量,此前的疲惫和困意也一扫而光。他认识吴杰这么久,吴杰还是第一次招呼他吃饭。
两人在桌前坐下,吴杰开了一瓶罗猎此前送给他的酒,罗猎本想拿过来倒酒,可吴杰却已经举起酒瓶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
罗猎望着吴杰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仿佛能够看到一样,滴酒未洒,而且酒斟得刚好到了杯沿,心中暗自惊叹。
吴杰似乎觉察到了罗猎的惊奇,微笑道:“我虽然眼睛看不到,可是我的心却能够看到。”
罗猎端起面前的酒杯道:“吴大哥,我敬您!”他和吴杰素昧平生,只凭着卓一手的关系相识,这段时间吴杰却对他慷慨相助,帮他入眠的事情不说,今天还传给了他打坐练气的方法,罗猎虽然只是刚刚修炼,却意识到吴杰传给自己的应当是极其上乘的内功。虽然不清楚这打坐功法能否帮助自己入眠,可是有一点能够确定,这打坐练气的功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蓄精养锐,怯除疲惫。
吴杰道:“你不用如此客气,我之所以帮你,是在还卓先生的人情,要谢,你也应当去谢卓先生。”
罗猎道:“卓先生要谢,吴大哥一样要谢,您教了我炼气的方法,就是我的老师。”
吴杰淡然道:“我可受不起,区区小事罢了,何足挂齿。”他将杯中酒喝完,空杯缓缓放在桌上:“你的那位腿脚不方便的朋友现在身在何处?”
他问得有些突然,罗猎不由得一怔,马上就明白吴杰问得是方克文,他轻声道:“那位方先生和家人去了外地,连我也不清楚他的动向。”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天脉山和卓一手分别的时候,卓一手特地交代方克文,务必要前来这里复诊,难道卓一手当初的用意不仅仅是让方克文过来复诊那么简单,不然何以吴杰会对方克文念念不忘。
吴杰追问道:“你当真找不到他的下落?”
罗猎点了点头,吴杰叹了口气道:“只怕麻烦了。”
罗猎意识到其中必有文章,试探道:“什么麻烦?”
吴杰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黑煞?”
罗猎点了点头,最早他还是从颜天心那里听说黑煞附体邪魔入心的事情,按照颜天心的说法,罗行木就是被黑煞附体,罗猎也曾经亲眼见到罗行木的转变,短时间内罗行木的双目生满黑色的脉络,而他的力量也得以迅速的提升。
吴杰道:“你听说过。”
罗猎心中越发诧异,吴杰明明是个盲人,自己并未说话,他却能够知道自己已经点头。
吴杰道:“我虽然双目失明,可是我的感知力很强,我能够感觉到周围细微的变化,别人用眼睛看,我可以用心看。”
如果是第一次接触吴杰,肯定会认为他是在吹牛,可是在接触一段时间之后,罗猎对吴杰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吴杰拥有着超人一等的感知力,这种超感可以摆脱失明的束缚。
吴杰又道:“用心看人和用眼看人有着很大的区别,用眼看人看到的是表面,可用心看人,却能够看到常人无法发现的内在。”
罗猎拿起酒壶为吴杰斟满面前的酒杯,他对吴杰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此人非但拥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本领,而且智慧高绝,刚才的这番话似乎在暗示自己什么。
吴杰道:“打坐吐纳,其实是一种呼吸方法,人的呼吸方法天生形成,每个人呼吸的节奏和频率都不相同,只有掌握了正确的呼吸方法,才可以在一呼一吸之中让身体得到充分的养分,育人如养花,只有掌握了正确的方法,才会开出艳压群芳的花朵。”
罗猎听得认真,吴杰的每句话都让他获益匪浅。
吴杰突然话锋一转:“人的情绪会引起呼吸和心跳的变化,普通人觉察不到,尤其是善于掩饰的人,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会出现一些变化,而这些变化,瞒不过我的心。”他微微抬起头,面孔朝着罗猎,罗猎虽然知道他是一个盲人,可是却产生了一种墨镜后正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盯住自己的错觉。
吴杰道:“你对我撒了谎。”
罗猎的表情有些尴尬,不是他有意要对吴杰撒谎,而是方克文现在的变化实在是太惊人,也太超乎想象,他决定暂时保守这个秘密,而且他的确不知道方克文现在的下落。
吴杰道:“其实卓先生还有一封信给我,他怀疑你和那位姓方的朋友已经被黑煞附体,所以才会建议你们来找我。”
罗猎道:“吴大哥能解除黑煞附体的麻烦?”
吴杰摇了摇头道:“如果证实你们被黑煞附体,我会在你们造成祸患之前杀掉你们。”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可是罗猎却听得心惊肉跳,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来回春堂治疗,岂不是等于将性命交到了吴杰的手中,如果吴杰察觉到自己身体有异常变化,那么只怕自己早已是一个死人。
吴杰道:“你没什么事情。”
罗猎暗自松了口气。
吴杰道:“说说看,哪里能够找到他?”
罗猎道:“我不知道他现在的下落。”
吴杰道:“看来你仍然不知道黑煞附体的可怕,人一旦被黑煞附体,发作的时候会残忍异常,甚至六亲不认,而且杀伤力极其惊人,你若是对我刻意隐瞒,恐怕会害死许多无辜的性命。”
罗猎内心反复犹豫着,吴杰并没有继续逼迫他,而是耐心等候着罗猎最终的决定。
罗猎终于点了点头道:“昨晚我遇到了一个怪人,他杀伤力极其惊人。”
吴杰道:“可不可以带我去事情发生的地方?”
罗猎道:“那里应该被军警控制起来,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一个他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吴杰点了点头:“好,这就带我去。”
罗猎带吴杰去的地方是琉璃厂惜金轩,可是等到了地方罗猎不由得大吃一惊,几天没来,惜金轩竟然只剩下一片焦土,问过之后方才知道昨晚惜金轩失火,等到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幸好惜金轩相对隔离,大火并没有蔓延起来,否则整个琉璃厂都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