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猎三人面色严峻,选择跃上冰棺只是暂时躲过了雪犼的进击,可是这样的选择却让他们成为了瓮中之鳖,想要脱身难于登天。
咚!雪犼投出一块冰岩,贴着罗行木的身体飞了出去去,只差半尺就命中目标,罗行木也吓得额头冒汗,他的运气不会始终这样好,低头望去,却见距离冰穴底部还有近七丈左右的深度,最麻烦得是,冰穴底部布满大大小小的冰笋,如果他们就这样跳下去,即便是不被摔死,也要被标枪一样挺立的冰笋给扎死。
雪犼宛如疯魔,不停将冰岩投入冰穴之中,它应当是对冰棺充满忌惮,所投掷出的冰岩没有一块直接击落在冰棺之上,不过有几块砸在连接冰棺和冰穴的铁链之上,六根铁链有半数被它砸断,冰棺剧烈摇晃着,终于脱离了铁链的束缚向下方坠落而去,罗猎三人在目前的状况下唯有紧紧抓住冰棺上残存的铁链,现在剩下得也只有祈祷了。
冰棺从七丈高度落下,撞击在冰穴的下方,那一根根竖立的冰笋被冰棺摧枯拉朽般摧毁,罗猎本以为冰棺撞击地面会产生强烈的震动,甚至会将他们三人的身体抛飞出去,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冰穴底部在冰棺的冲撞下完全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冰层的底部居然中空,他们继续随着冰棺坠落下去。
这次坠落的时间比起刚才还要长一些,冰棺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水潭中,罗猎和颜天心入水之后就迅速摆脱冰棺,向不远处的岸边游去,罗猎先行爬上岸去,伸手将颜天心拖了上来,抬头望着上方裂开的冰洞,不由得想起此前在天鹏王墓室中的遭遇,两次的遭遇居然有些相似,此时他方才意识到那冰棺也是竖着悬放,不知这样的摆位是不是与风水有关。
水潭中露出了一颗雪白的人头,却是白发苍苍的罗行木,他也没有死,罗行木向岸边的罗猎和颜天心看了一眼,却并没有急于上岸,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水面,那具冰棺因浮力而缓缓露出了水面,罗行木又惊又喜,游到冰棺旁边,牵住冰棺上的铁链,将冰棺缓缓拖向岸边。
上方传来雪犼愤怒的嚎叫声,不过它居然停止了投掷,如果现在它继续将冰岩扔下,恐怕罗行木无法从容拖着冰棺来到岸边。
看到罗猎和颜天心两人坐在岸边无动于衷,罗行木不由得愤怒道:“小子,袖手旁观吗?”
罗猎叹了口气道:“您老何必让死者不安?”
罗行木冷哼一声,看出罗猎对自己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忌惮,心中以为是天目千足虫钻入罗猎体内的缘故,看来这小子认为必死无疑已经没了顾忌,这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他心灰意冷,岂不是不肯为自己解释冰棺上面的文字?姑且不去管他,先将冰棺拖到岸上再说。
颜天心无力靠在罗猎的肩头,整个人累得就快散架,有生以来她还从未有过如此辛苦的历程,调整了一会儿之后,方才意识到这冰穴之下居然并不黑暗,举目望去,发现在他们的右前方有红光透出。
罗猎的目光正盯着光源的方向,他早已留意到这一现象,这里非但有光而且温度比起上方也高了许多,罗猎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有股刺鼻的硫磺味道,联想起苍白山一带多火山分布的地理特征,看来天脉山就是一座活火山。
颜天心忧心忡忡道:“那只虫子……”死里逃生之后,她首先想到得就是钻入罗猎体内的天目千足虫。
罗猎笑道:“没什么好怕。”目前还不到将实情告诉颜天心的时候,倒不是他存心隐瞒,若是被罗行木看穿就大大不妙了。
罗行木将冰棺拖到岸上,也累得气喘吁吁,他首先检查了一下冰棺上方的字迹,确信字迹依然清晰,这才放下心来,他向罗猎招了招手道:“小子,你帮我破解冰棺上的长生诀,我帮你将那只虫子取出来。”其实他根本没有取出天目千足虫的办法,只是故意欺骗罗猎,利用他求生的心理达到自己的目的。
罗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人早晚都要死,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怕。”
罗行木阴测测道:“你当真不怕死?”
罗行木阴沉的目光落在颜天心的脸上:“难道她也不怕?那好,我就成全你们!”他解下冰棺上方残留的铁链,缓缓向罗猎和颜天心走了过来,铁链在地面乌黑的石块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决意用颜天心的性命作为要挟,威逼罗猎就范。
咻!羽箭破空的声音响起,一道疾电般的光芒直射罗行木的后心。罗行木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听到这声尖啸,身体已经鬼魅般动作起来,侧向滑行一大步,躲过这从后方突袭而至的暗箭,旋即手中铁链一抖,长达七米的铁链犹如一条黑色蟒蛇,重击在偷袭者藏身的岩石之上,铁链击中岩石,岩石爆裂开来。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岩石后方闪身而出。
那人蓬头垢面,长发披肩,一张面孔布满烧灼的紫红色瘢痕,形容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魔,从岩石跳跃出来之后,他连续又向罗行木射出两箭。
罗行木的反应神速,刚才在毫无准备的状况下都能躲开对方偷袭的一箭,现在已经有了戒备,又岂能被对方得逞,身躯左闪右避,躲过来箭之后向那人全速追去。
偷袭者右脚跛行,一瘸一拐向右前方逃去,尽管如此,并不影响他逃离的速度,周遭火山岩林立,路况复杂,他逃跑的速度不减,由此判断他对这里的地貌非常熟悉。
罗行木怒道:“哪里走?”大踏步追了上去。
那偷袭者一边逃跑一边嘶哑着喉头道:“砸碎那冰棺!”
罗行木闻言不由得一怔,他历尽辛苦付出惨重代价方才找到这里,冰棺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冰棺被毁,那么他这些年的辛苦和付出岂不是付诸东流。现在冰棺旁边只有罗猎和颜天心,他对这两人是缺乏信任的。
罗猎从罗行木的反应已经看出他果真被偷袭者的那番话干扰到,担心自己和颜天心出手毁坏冰棺,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偷袭者应当是故意这样说,引起罗行木犹豫不决,从而制造更好的逃离时机。
不过罗行木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后继续追赶那偷袭者,这片刻的犹豫期间偷袭者已经逃到了前方的火山石高处,罗行木扬起铁链,在头顶挥出一道长弧,他对软兵器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长达七米的铁链单单重量都要在二百斤以上,罗行木举重若轻,指哪打哪,长弧在空中变幻成一圈圈的螺旋,以罗行木的右手为起点,力量循着螺旋一圈圈传递了出去,最终汇集于一点轰击在偷袭者脚下的火山石之上,蓬!的一声巨响,那火山石炸裂开来,火红色的岩浆从火山石的后方奔腾飞溅而出,那偷袭者在铁链击中火山石的刹那飞纵而起,抓住前方藤蔓,借力一荡,已经从岩浆流淌的缺口凌空越过。
岩浆宛如瀑布一般从罗行木击出的缺口飞流直下,很快就汇集成了一道火红色的河流,硫磺气息越发刺鼻。
罗行木此时方才意识到那偷袭者是故意将自己引到这里,利用对地理状况的熟悉来对付自己,岩浆不断向下方流淌扩展,罗行木虽然有能力躲过这条岩浆河,可是他却没有能力带走那具冰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