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千川正在思索如何将颜天心肖天行一网打尽之时,突然听到枪声再度响起,心中不由得暗喜,以为陆威霖转移阵地重新寻找隐蔽再度射击。第一反应却是怒斥道:“谁让你们开枪的?”
这一枪却是从罗猎三人藏身处的后方射来,他们的身后并无掩体,这颗子丨弹丨正中肖天行的左肩,鲜血四溅,肖天行匍匐在地,意识到这一枪来自自己的身后,内心惶恐无比,今日这场局扑朔迷离,想对付自己的不仅仅是颜天心,真正可怕的敌人却是来自于凌天堡内部。
颜天心和肖天行同样迷惘,她计划周详,本以为可以掌控局面,却没有料到她和肖天行一样也成为了对方的猎物。他们现在的处境进退维谷,如果继续留在原地,不可避免地成为狙击手的靶子,如果冒险冲出这里,却要面对外面数百名土匪,形势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罗猎第一时间判断出了这一枪和此前不同,这次的射击并未经过消音,他从枪声传来的方向判断出枪手潜伏的地方,就在西北侧的碉堡,凌天堡被成为七星连珠的七座碉堡之一,没有人可以轻易潜入这七座碉堡的内部,除非是狼牙寨的内部出了问题。
肖天行面如死灰,他也意识到了这个严峻的问题,想要除掉自己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部下之一。
八当家兰喜妹站在碉堡之上,手中端着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后端闭锁的旋转后拉式枪机,安装固定式盒型弹匣,双排弹夹装弹,这样就有十发子丨弹丨,提高了持续火力,是实战中射速最快的旋转后拉式枪机步枪之一,三倍瞄准镜,透过碉堡的射击孔,端枪的姿势让她额前的一缕秀发垂落下来,遮住她的半边俏脸,昔日妩媚的面孔变得冷酷无情。锁定了肖天行所在的位置,第一枪并没有射中肖天行的要害,她的枪法显然还没精确到百发百中的地步。兰喜妹有些遗憾地咬了咬嘴唇,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抬起手将秀发掠到耳后,继续瞄准,猎物已经进入了陷阱,现在她需要做的只是耐心收割。
蓬!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兰喜妹还没有搞清怎么回事,就感到整座碉堡剧烈震动了起来,一颗炮弹击中了碉堡的下半部,虽然并不足以摧毁碉堡坚实厚重的外墙,可是这剧烈的震动也让兰喜妹立足不稳,她的身体一个踉跄重重撞在墙壁上,等她重新站稳了脚步,端枪瞄准目标的时候,却发现一辆钢铁战车已经出现在下方的战场之上,挡住了她想要射杀的目标。
这一变化是在场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众人望着这突然出现的铁甲怪物,一个个目瞪口呆,多半人都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肖天行也被这近距离的炮声震惊,双耳因炮声而鸣响,他自然认得这辆铁甲战车属于自己,只是老七岳广清不是说这辆铁甲战车目前还无法启动,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岳广清也欺骗了自己?肖天行原本就生性多疑,今天发生的一切更让他疑心重重,此时甚至认为整个狼牙寨上上下下全都背叛了自己,再无可信之人。
坦克内,张长弓配合瞎子迅速装填炮弹,摇升炮筒瞄准兰喜妹藏身的碉堡再度发射。
蓬!铁甲战车炮筒中喷出一道暴怒的光焰,炮弹以惊人的速度向碉堡射去。
兰喜妹透过瞄准镜清晰地看到炮弹出膛的一幕,一双美眸因为惶恐而瞪得滚圆,她顿时放弃了继续射击的打算,第一时间扑倒在了地面上,几乎在同时炮弹击中了碉堡的一角,炮弹落处,碉堡砖石的粉屑四处飞溅,烟雾弥漫中,一角已然崩塌,兰喜妹被爆炸引发的震动纸片儿一般摔到了墙上,痛得她骨骸欲裂,呼吸中全都是尘土和硝烟的味道,她蓬头垢面地从地上艰难爬起,意识到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凶险之地,如果坦克继续炮击这座碉堡,只怕她不会像前两次那么幸运。
罗猎和颜天心都已经明白他们的援军到了,他们在坦克的掩护下开始撤退,在共同的危机面前,肖天行居然表现得很配合,低声道:“向西北走,先退回军火库。”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他对外面的这群手下已经不敢信任,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摆脱眼前的乱局。放眼黑虎山,最值得他信任的洪景天刚才为了掩护他而惨死,剩下的一个就是老七岳广清,虽然这辆铁甲战车的出现让肖天行对他的信任有所动摇,可是在眼前的局面下,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唯有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和罗猎一方暂时合作。
罗猎和颜天心同时点了点头,肖天行大吼道:“不许开枪,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开枪!”
坦克缓缓移动,掩护着三人向军火库的方向撤退。
郑千川望着那辆坦克,唇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容,他下令道:“全都不许开枪!”此时六当家吕长根,五当家黄皮猴子黄光明,两人全都赶到近前,看到眼前情景也都焦急不已,黄光明提议道:“军师,我找人炸掉那辆铁甲战车。”
郑千川摇了摇头,低声道:“那战车配备数挺马克沁重机枪,还有火炮,咱们的人只怕没靠近就会被射杀,再说……”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两人,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几人都已经明白,现在老大肖天行在对方的控制中,如果他们轻举妄动很有可能会危及到肖天行的性命,如果肖天行有了三长两短,这笔帐势必会算在他们的头上,如果肖天行能够逃出生天,以他的性情必然会清算今日之事,谁敢轻举妄动,他十有八九就会把这笔帐记在谁的头上。
吕长根眼珠转了转,他的头脑远比黄光明要灵活,论智慧心计,整个狼牙寨他仅次于郑千川,他深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平日里在山寨内处处保持低调,尤其是在郑千川面前,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今日之事还是保持低调的好,看看他郑千川如何处置?
黄皮猴子黄光明忽然惊呼道:“那是谁?”
众人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前方旗杆之上悬挂着一个身影,那人脚底距离地面三丈左右,瘦弱的身躯在山风中来回摆动。宛如寒风中战栗的小草,郑千川独目闪烁,寒光凛凛,他的目力本来就比正常人要弱,从腰间掏出望远镜,调节之后,影像终于变得清晰,郑千川万万没有想到被悬挂在旗杆上的那人竟然是周晓蝶。他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吕长根,内心中充满了喜悦,看来今日不止自己在布局,想要趁机除掉肖天行的也不止是一个。郑千川惊呼道:“小姐!”他生性沉稳,向来处变不惊,这声小姐真正的用意却是要提醒肖天行,引起肖天行的注意。
其实就算郑千川不喊,肖天行也已经从身影中判断出被吊在旗杆上的人是谁?父女连心,纵然女儿不承认自己这个父亲,可是身为父亲又怎能割舍自己的这块心头肉。
看到女儿命悬一线,肖天行再也顾不上自身的安危,暴吼一声向旗杆的方向冲去,罗猎一把将他的手臂抓住,低声道:“你难道不要性命了?”
肖天行怒吼道:“有种就朝我开枪!”他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谁敢阻拦他解救女儿,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对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