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帐篷前守候的阿诺表情肃穆,朝着坟冢的方向垂下头来,此时麻雀醒来,她悄悄走出帐篷,双目已经红肿,来到坟前含泪跪了下去,心中又是难过又是自责,安翟说得没错,常发是为了救自己而死,和罗猎没有丁点儿关系。
罗猎向瞎子使了个眼色,示意让麻雀一个人静一会儿,独自追思为了保护她而牺牲的常发。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阿诺点燃篝火,经过这番折腾,他们已经是又累又饿,用雪融水烧了些开水,罗猎用军绿色搪瓷茶缸接了一杯开水,抿了口开水,湿润了一下已经干裂的嘴唇。
阿诺一旁道:“那只老虎还会回来的。”
罗猎没说话,双手握住茶缸,其实他心中和阿诺拥有一样的想法。
瞎子叹了口气道:“向导跑了,常发死了,最熟悉这一带地形的两个人都没了,现在漫天飞雪,根本辨别不出方向,咱们闷着头向前走也不是办法。”
罗猎依然无动于衷。
瞎子又道:“马也没了,干粮也丢了,这样走下去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把命丢在这里。”
阿诺道:“可惜咱们没有飞机,如果有一架飞机,我们就能轻松飞到黑虎岭。”
瞎子本指望这货附和几句,却想不到他尽扯这种不着边际的废话。飞机?在瞎子的印象中还没有见过那玩意儿。
罗猎却已经起身向麻雀走去,来到麻雀身边躬下身将手中的茶缸递了过去,轻声道:“喝杯水暖暖身子。”
麻雀泪光涟涟地抬起头来,望着罗猎,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哀怨,她的情绪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充满忧伤道:“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常发,与你无关。”
罗猎低声道:“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如果我当时再果断一点,就不会把老虎放走。”麻雀不怪他了,他却主动将责任揽向自己,其实真正的用意是想麻雀好过一些。
此时远方的山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虎啸声随着凛冽的寒风在四周山谷中久久回荡,他们的心情再度紧张了起来,夜幕已经降临,这头凶猛的野兽并没有放弃猎杀他们的努力,依然在周遭游荡。
罗猎道:“瞎子,准备吃饭。”
瞎子道:“没多少干粮了。”
“那也得吃饱。”说到这里罗猎停顿了一下,双目中流露出坚定无比的信念:“只有吃饱咱们才有力气将这只老虎干掉!”
几人同时望向罗猎:“你要打虎?”
罗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不是它死就是我们死!”
篝火熊熊,他们吃饱之后,围坐在篝火旁边,橙红色的火焰温暖他们身体的同时也在慢慢抚慰他们受伤的内心。猛虎的咆哮声不时响起,忽近忽远,这只猛虎极其狡诈,懂得如何去给猎物制造压力。
瞎子道:“它会来吗?”
罗猎点了点头道:“一定会!你们行动吧。”按照他们刚才拟订的计划,由罗猎坐在篝火旁作为诱饵,其他人全都爬到周围的树上隐藏,只要那只猛虎胆敢出现,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之射杀。
瞎子拍了拍罗猎的肩膀道:“你要小心。”他和阿诺分别爬上了事先选好的冷杉树,瞎子对爬树并不在行,事先用开山刀在树上砍了不少的窝坑,方便落脚,手足并用这才爬到了上面,瞎子所在的位置要高出阿诺不少,站得高看得远,要利用他的夜眼第一时间发现老虎的踪迹。
麻雀并没有急着厉害,而是在罗猎身边坐下,望着罗猎用飞刀默默将白蜡杆焦黑的那端削尖,这根白蜡杆是常发生前所用,如今上面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迹。
罗猎道:“老虎随时都可能回来,你去树上藏起来吧。”
麻雀取出常发生前所用的毛瑟枪,倒转枪口递给了罗猎,罗猎只是看了一眼,目光重新回到了篝火上,低声道:“我不用。”
“你为什么不用枪?飞刀再快也无法快过子丨弹丨!”麻雀充满不解地问。
罗猎捡起地上的白蜡杆,用飞刀继续修整着它的尖端。
“为什么?”
罗猎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用枪!”
麻雀咬了咬嘴唇,这解释似乎合情合理,可是却等于没说一样,罗猎仍然不愿吐露为何弃枪不用的理由。心中没来由生出愤怒:“那你就拿着自己的生命冒险?”
罗猎淡淡笑了笑:“我有刀!”
“懒得管你!”麻雀愤然起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看篝火旁的罗猎,小声道:“一定要小心!”
等到同伴全都在隐藏的地点埋伏好,罗猎方才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飞刀,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抬起头就能够看到繁星满天的夜空,美丽的银河就挂在苍穹之上,罗猎却被这静谧绝美的景象刺激到了,内心深处忽然感到针扎般的疼痛。他用力吸了口清冷的空气,然后举起白蜡杆狠狠将尖端插入雪面下方的冻土地内。
瞎子在树上忽然吹响了唿哨,罗猎抬头向上望去,瞎子道:“来了!就在北边的林子里,来回走动,缓慢接近咱们的营地!”
罗猎点了点头,这只老虎非常谨慎,尤其是在它受伤之后,它的攻击更加变得小心翼翼,不过以老虎的性情,它绝不会轻易放弃对猎物的攻击,他们几个想要摆脱猛虎的追踪,唯有将之杀死才是最为根本的解决办法。
瞎子忽然惊呼道:“不对!好像不是此前那只!”
罗猎闻言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一只猛虎已经给他们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若是两只老虎结伴而来,他们是否能够将之全部击杀还是未知之数。
瞎子一手抱着树,一手举着望远镜观察老虎的行动,他看到有两只绿油油的光点在远方丛林中飘动,能够判断出这是一只猛虎的眼睛,白日里攻击他们的那只猛虎被罗猎射瞎了一只眼睛,这只猛虎的双眼应该没事。
视野中,那两颗漂浮得绿油油的光芒忽然飞速向他们的营地开始靠近。
瞎子扬起手中的毛瑟枪瞄准了那两颗绿油油的眼睛之间,果断扣动扳机,呯!的一声枪响,枪口因后坐力而上扬,瞎子虽然在夜晚眼神不错,可惜他的枪法实在太差,瞄得虽然准确,可是在发射的时候子丨弹丨明显偏出方向,这一枪并没有击中老虎,打在了距离老虎两米外的树干上,树干无辜被打出一个破洞,雪粒和树皮起飞,老虎被枪声惊动,枪响之后从山坡之上飞速向营地冲来。
同样隐藏在树上的阿诺和麻雀两人虽然竭力寻找老虎的动向,可是他们在夜晚目力远远逊色于瞎子,等他们看到那只猛虎的身影时,距离他们藏身的冷杉树只不过还剩下二十米的距离。
两人同时朝着猛虎开枪,无奈猛虎下山的速度实在太快,弹夹中的子丨弹丨打完,也没有伤及猛虎的皮毛。
罗猎站起身来,他的目光锁定前方的树林,危险和压力在心底蔓延开来,倏然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从林中飞扑而出,直奔篝火旁边的罗猎,罗猎双手从腰间抽出飞刀,双手用力一挥,两柄飞刀旋转行进,直奔猛虎的双目,那猛虎看到直奔自己面门而来的飞刀,将头颅低下,以坚硬的头颅撞击在飞刀之上,飞刀刺中猛虎的头颅,刀锋刺破了它的头皮却无法贯穿它坚硬的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