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等待得就是这一时刻,他瞬间就已经锁定了南侧敌人的藏身之处,以手指向林中的方位,示意麻雀和阿诺两人同时朝着这个方向开枪,麻雀和阿诺将信将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两人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子丨弹丨射向瞎子所指的位置。
瞎子的指向虽然不是绝对精确,可是麻雀和阿诺的火力已经覆盖了目标方圆三米左右的范围,只听到林中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听到树木折断的声音,应当是有人从树上坠落,中途还砸断了树枝。
罗猎深入密林之中,藏身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之后,从地上捡起一段枯枝,向右前方扔了过去,枯枝砸在树干之上发出空的一声,紧接着从斜上方一支羽箭追风逐电般射了过去,正中刚才的撞击出,罗猎悄悄探身观望,箭杆犹自在树干之上颤抖不停,从箭杆的指向,可以初步判断出对方的藏身所在,从弓弦发射的声音,他可以粗略判断出对方和自己的距离。
他蹑手蹑脚向右侧绕行,利用树木的隐蔽,确保不被对手发现行踪,悄悄绕行到了那射手身后,借着雪光的映照望去,可以看到在自己左前方四十五度角的地方,距离约有十米左右的大树之上,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站在枝丫之上,那人一身黑色棉衣,手中长弓拉得滚圆,镞尖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他正在小心寻找着目标。
罗猎摇了摇头,从腰间抽出一柄飞刀,突然叫了一声:“嗨!”
树上的射手听到声音慌忙转过身来,他反应也算迅速,在转身之时已经向发声处射出一箭。
罗猎发声的同时飞刀已经出手,凛冽的刀光化成一道惊鸿,穿透夜色,刀声响彻夜空之时,刀光已经没入射手的右腿内,他惨叫一声从树上跌落。罗猎身体一偏,左手稳稳抓住向他射来的羽箭,宛如猎豹一般向前方扑去,不等那箭手从雪地上爬起,将羽箭向上一抛,于空中掉转方向,再度抓住箭杆,狠狠插入对方的右手之中,镞尖穿透对方的手掌,将之牢牢钉在雪地之上。
那箭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左手想去摸腰间的开山刀,却被罗猎一脚踏住动弹不得。
外面向来数声枪响,麻雀和瞎子循声前来相助,他们赶到的时候,这边胜负已分,常发和阿诺分别在林边警戒,虽然他们可能干掉了潜伏在正南方的射手,罗猎也制住了西北方的射手,但是东北方高地仍然有敌人潜伏,不过现在所有成员已经进入林中,而且清除了两个方向的敌人,破去了对方的合围,暂时脱离了险境。
瞎子捡起地上的开山刀走过去,照着那箭手的脸扇了过去,虽然不是直接砍过去,可刀身打脸啪啪作响,出手极重,瞎子怒道:“老实交代,什么人派你来的?”
那人先是被罗猎飞刀射中,然后失足从树上跌落,原本只剩了半条命,右手又被罗猎扎穿,可谓是惨到了极点,见到自己落入对方的包围圈中,吓得魂飞魄散,惨叫道:“好汉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徐老根安排我们在这里埋伏,他说有肥羊经过……”
瞎子听到果然是徐老根勾结土匪意图谋财害命,心中不由火起,抬脚照着那土匪裆下就是狠狠一脚,踢得那土匪哭爹叫娘。
罗猎制止了瞎子继续施虐,沉声道:“你们一共有几个人?徐老根在不在其中?”
那箭手此时已经完全崩溃,涕泪之下道:“三个,包括徐老根一共只有三个……”
罗猎听说对方只有三个人稍稍放下心来,眼前他们活捉了一个,瞎子他们也击中了隐藏在正南方的对手,从刚才听到的动静来看,那人就算没死也受了重伤,也就是说目前只剩下一名还有战斗力的对手。他又问道:“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那箭手道:“天脉峰连云寨……”
众人闻言一怔,本以为这厮是黑虎山狼牙寨的土匪,却想不到属于另外一家,其实苍白山脉绵延千里,幅员辽阔,土匪众多,大大小小的势力据说有二十多支,其中势力最大的要数黑虎山狼牙寨,可占山时间最长,最为神秘的要数连云寨,据说连云寨的这支人马自打元朝的时候就在苍白山立足了,不过山寨历史虽长,却非常低调,除了他们活动的天脉峰之外,这些年来他们并未主动扩张势力,甚至也很少听说他们打家劫舍的劣迹,反倒是常有救济山民的行为。算得上苍白山群匪中名声最好的一支。
罗猎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很可能有后援,厉声道:“你不是说只有三个吗?”
那箭手老实交代道:“徐老根联络我们私下发笔小财,这件事并未上报……”
罗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现在冒险赶路很可能会遭遇潜伏对手的攻击,更何况他们的行李还留在林场,抬起头指了指前方的高地道:“先去高处藏身,有什么事等到天亮再说。”
四名同伴都点了点头,虽然瞎子拥有黑夜视物的能力,可是毕竟这周遭草深林密,可以隐藏的地方实在太多,更何况三名敌人有两名丧失了战斗力,唯一幸存的那个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十有八九隐藏在林中某处,如今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静待天明。
瞎子又在那箭手身上踢了一脚道:“这人怎么办?”
罗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常发已经走过去一刀刺入那名箭手的心口。
麻雀因眼前的一幕惊呼了一声,瞎子和阿诺也惊诧地张大了嘴巴,谁也想不到满脸憨厚闷葫芦一样的常发出手居然如此狠辣果决。
常发抽出染血的开山刀,在箭手的棉袄上擦干血迹,低声道:“不可留下后患。”
罗猎皱了皱眉头,毕竟已成事实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就算他们暂且留下那人的性命,估计他在这天寒地冻的山野中也熬不过今晚,除了恶劣的天气,还有周边潜伏的野兽。不过亲眼看着常发干掉已经放弃反抗的俘虏,心中仍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罗猎提醒众人尽快离开,麻雀刚才的那惊呼很可能引来敌人。
五人转移到高处林中隐蔽,后半夜气温骤降,他们不得不抱团取暖,瞎子和阿诺两人最为心大,这样的环境下居然也能睡着,没多久就坐着打起了呼噜。罗猎和常发一左一右护着麻雀,麻雀开始的时候还能撑着,可最终因为过于疲倦而靠在罗猎的肩头睡了过去。
常发悄悄起身去周围巡视,确信并无异常状况,这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中拎着一件大衣,上面还沾有不少的血迹,显然是从他杀死的那名箭手身上剥下的,小心为麻雀盖在身上,他对麻雀的关怀的确是无微不至。
罗猎让麻雀靠在瞎子宽厚的背上,然后站起身来,示意常发去休息,自己顶上一会儿。
常发却摇了摇头,此时天空中已经泛起一丝青白之色,黎明即将到来,透过林木的间隙,可以看到废弃林场的谷地仍然冒着缕缕青烟,几间木屋几乎已经被烧了个精光。
常发低声道:“我若不杀死他,很可能会招来更多的敌人。”他也不是愚鲁之人,从几名同伴的反应也知道自己杀死那名箭手并不被他们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