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风听着费有德的数落,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地上,有些说不清的落寞。
费有德冷哼一声,“我也是瞎了眼,当时我竟然还觉得是那个保洁大叔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才能导致你们两个老头这样掐架,我居然还觉得挺可爱,后来我才知道,就是因为保洁大叔见到你没跟你打招呼,现在想想真是有够恶心的。”
“我是真的瞎了眼,你故意去踩没干的油漆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眼神不好,你不知道脚下有油漆,后来我才知道,是那个负责刷油漆的班组,曾经不小心把材料掉在了你的办公桌上,我说林淮风,你怎么就那么小心眼呢?”
不管林淮风的表情如何,费有德依旧喋喋不休的说道:“林淮风啊林淮风,你到底有什么本事?你脱下栋长的外衣,你还有什么能耐?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威风,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已经厉害的不行了?”
“你掌掌眼,看看别人家的栋长,哪个不是和工人们一起工作,哪怕是打打下手,递个工具,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都可以,而你呢。”
“你整天就会背着手,弓着个腰在工地上乱窜,一会儿去别人班组搞搞别人的心态,一会儿又来自己班组找找麻烦,走累了就回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你自己好意思吗你?”
费有德嗤笑一声,“如果你自己骗你自己,说你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去想想一号班组的栋长,人家五十八了,又发都熬白了,就那样一年四季全年无休,只要有工地他只要有他在,他时时刻刻都是再干活。”
“而你呢,除了倚老卖老还能干什么?整天屁事都不干,屁事还不少,你好意思吗你!哦对对对……你脸皮厚,肯定好意思,毕竟不干活一个月就能开一万多,谁不羡慕?”
“算了老费,别说了,给他留一点面子吧。”
高玉海打起圆场说道:“一个老人成这样了,就不要再打击他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我不会说,你们最好也不要说,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他是想留还是想走,就看他自己吧。”
费有德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说了最后一句,“我告诉你林淮风,当你褪去栋长这一身外衣之后,你什么都不是,你就连一个普通的工人都不是,你明白吗?做人五十多年了,连自己的定位都找不准,这些年你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要是真的想数落罪名,一个记事本都记不下你林淮风英雄的光辉事迹!”
说罢,费有德从我的手中接过那顶红色帽子,然后和林淮风的白色帽子互换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再讥讽一句。
“我不嫌你的帽子脏,也希望你不要觉得我的帽子脏,毕竟我干活,你不干活,你这帽子还真有那么几分艺术品的感觉,真是盖了帽了我的老baby。”
费有德说完之后,以一种胜利者得姿态转身离去。
已经失神落魄的林淮风也被人给抬走了。
高玉海递给我一支烟,“刘工,你觉得费有德这个人怎么样?”
我费解的看了他一眼,“我本以为你会问林淮风这个人怎么样,没想到你竟然会问费有德,怎么?还是不相信他?”
高玉海摇了摇头,“相信与不相信,五五开吧,在这种布满人精的工地里,我能信谁呢?”
我点了点头,十分同意高玉海的说法。
我直言不讳得说道:“如果你想安抚人心才给费有德栋长位置的话,那么他这辈子就只能做栋长了,不能再往上升了,如果真的是暂时的,就尽快将新的栋长给派过来。”
高玉海“嗯”了一声,随即将手机给看了一眼。
我瞬间就变得满脸惊奇!
我再三看了看高玉海的手机,上面的的确确有人发送过来的信息,但不是文件信息,就是一则普普通通的短信而已。
短信内容是:
“并未调查到去年地下水井工程异常,各项资金与上报工资可以对得上。”
我将手机还给高玉海,低声问道:“那林淮风是被冤枉的?”
“不。”
高玉海摇了摇头,“做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在明面上查出来,我也不想再去着手调查什么东西了,既然林淮风的下台是人心所向,那么我就顺应一下人心罢了。”
我疑惑的问道:“可是你和林淮风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如果有一丁点不对头的地方,肯定要还他一个清白。”
高玉海对我没有隐瞒,好像是很信任我一样,他开口说道:“关系好是真的,但是我想为公司好,也是真的,我不可能因为个人因素,就让公司损失那么多人才。”
“而且从客观因素来说,林淮风的工作能力,的确比不上任何一个工人,从价值上来看,整个公司中,就林淮风的工作价值最低。”
“如果他老老实实,什么破事儿都不做的话,我相信底下员工也不会自发组织起来,对他实施报复,我不相信员工,但我相信人心。
一个人如果被另一个人所嫌恶,或许是两个人都有问题,而一个人被一群人所嫌恶,那么一定是这个人思想出了问题,三人成虎这个事情,放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高玉海洋洋洒洒的说了这么多,我也轻轻点头,叹了口气说道:“的确是这样,从价值对换上来说,一个林淮风连一个工人都比不上,更不要说是一群工人了,能够变成这样的严重事件,林淮风肯定是因为管理出了问题,是要负责任的。”
“没错,刘工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又拿下了多少建筑公司都极其眼红的项目,想必在人情世故方面,比我看的更远更多,我之所以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建议。”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其实我不单单是因为高玉海得袒露心扉,从而开始对这件事的结果上心,我更多的还是为了刘婉柔的公司能够再重新恢复起来。
这个时候根部的溃烂已经阻止了,现在就要动用一切办法让它恢复如初。
我轻声开口道:“你的意思应该不是因为工人的压力,而去抹掉林淮风的位置,更多的还是因为林淮风的工作能力吧?”
高玉海对我竖了一根大拇指,“刘工果然是过来人,如果我高玉海想死保一个人,那么不管那个班组是集体辞职是怎么样,我都能让林淮风继续在他的位置上作威作福,毕竟十多个工人而已,现在去哪都能招到。”
“其实我就是因为林淮风的工作态度,与工作能力的问题,才算是用个人意愿来让林淮风下台,只是凑巧这群人也在旁边而已,给了别人一种是他们胜利了的感觉。”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平静说道:“如果你在我面前死保林淮风,那么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你和林淮风一起离开公司。”
高玉海苦笑一声,“所以,林淮风今天在对你抛出行贿的树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灭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高玉海没有去问我为什么有信心这么说,我相信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我给刘婉柔打过电话之后,刘婉柔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