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海叹了口气,费有德既然这么说了,一定也有这么一回事,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任职或者管理的公司,会从根子上烂透。
“老费,不是什么其他的大事,就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发生这么多事,你们一件都没有提及?”
林淮风听闻呵呵一笑,他撇了撇嘴说道:“是啊,既然我做过那么多让你们感觉不公平的事,为什么从来不去上报?那时候上报不比现在容易的多了?”
费有德连理都没有理林淮风一下,他对着高玉海说道:“这其实都是心软,以及是不团结导致的。”
“第一,心软是因为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也快退休了,我们不想把他搞得那么难看,也不想让他不能够安度晚年,所以就选择忍了,谁知道这个狗东西越来越得寸进尺,你忍他一步,他欺你十步!”
费有德继续说道:“第二,不团结就是因为我们这些人都要养家糊口,我们不知道上面的领导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这林淮风还是我们的直属上司,一旦你们上面的领导选择性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我们肯定会被习惯性得寸进尺的林淮风给玩死。”
“之所以到现在才说,也是因为我受够了,我也不想干了,也不怕得罪谁了,至于你们信不信,就看你所谓的调查吧,反正这个公司的未来,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写。”
费有德说完之后,我和高玉海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我估计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后怕。
如果所有的员工都这么想,如果所有的基层领导都这么干,那么这个公司就该它烂到根子里。
不管是刘婉柔的安保公司,还是徐之清的方圆地产公司,一旦出现这样的问题,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而且像这种一层一层都有领导的公司,这样的问题必然会出现,总有那么几个居心裹测的人,在为了一点点个人利益,去疯狂破坏公司这颗参天大树的根部。
而处于树冠部位的领导们,因为地位太高,早已感觉不到根部受破坏的疼痛,等到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是公司这棵树彻底崩塌的时候。
“你放屁!”
今天林淮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去说费有德说的话要么是放屁,要么是血口喷人了。
“我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高玉海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老林,你别说了,我已经懒得让你闭嘴了,就这样吧。”
正说着,高玉海的手机响了,与此同时,从远处也突然跑过来不下十多人,个个义愤填膺,满腔怒火。
“林淮风可以下台了!”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我们以前不团结导致了他得寸进尺,今天必须团结起来,让林淮风滚蛋!”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费有德的那个班组的人。
林淮风也同样大骂道:“你们这群白眼狼……”
此时,高玉海突然怒喝一声,他举着手机说道:“鉴于十一月份十二月份的报表工资为五十万,实发为三十五万,其中十四万八千元不翼而飞,现在我宣布,暂停林淮风一切职务接受调查,林淮风的工作由费有德暂且代管。”
林淮风目瞪口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林淮风就这么坐在地上,谁也不愿意去搭理他。
我看了一眼这个快要退休,已经五十多岁的老人,轻轻摇了摇头。
我始终搞不明白,一个到了这个岁数的人,还没有看清楚人世间的人情冷暖,与世态炎凉吗?
还是说他一直从年少到老去,都是这么一个人。
说好听了那叫固执,坚持己见。
说难听了就叫一根筋,自私自我。
他给你分配什么样的活,哪怕外面是刮风下雨,还是地震海啸火山爆发,你都必须要完成,不完成的话,在他眼里就是你看不起他。
他也属于那种小人的序列之中,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要在你面前,表现的极具存在感。
任何在他手底下的工人,都不能装作看不见他,否则他一定会记仇,并且在背地里,利用职务之便,将你给玩的团团转。
林淮风这种人,见不得别人忤逆他,也见不得别人做他不喜欢的时候,他的掌控欲特别强,这大概就是自卑的表现。
他从前一定是像大多数人一样,苟延残喘的生活在底层,但是一朝得势,就让他的尾巴翘上天去了。
他想在这个位置上长久,而他又没有什么本事,就只能狐假虎威,用他的位置来恐吓他人,但是林淮风不知道的是,这群工人是为了生计,被迫屈服于他。
一旦有人奋起反抗,就比如费有德一样,抱着极限一换一的态度,那么林淮风一定会死的很惨。
就像现在这样。
我突然之间有些感叹,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到底图什么呢。
若是他是一个中年人或者年轻小伙子也就算了,这种掌控欲大家懂得都懂,毕竟是要为以后铺路,或者是为了现阶段的好生活去享受。
而他一个即将步入老年生活的人,还图这些虚名干什么呢?如果他是一个高层领导,或者说话份量在高玉海这个阶段的,或许在他退休之后,依然有人卖他几分薄面。
可是林淮风这个人,一不年轻了,二也不是什么大领导,他这样搞下面的员工,除了能搞到点钱之外,他还能得到什么呢?
再者说了,他都这个岁数了,拿这么多钱出去潇洒,他这个身体能扛得住吗?让他喝一斤白酒他可以吗?喝一箱啤酒他可以吗?和两瓶洋酒他可以吗?
他不可以。
所以他就算是有钱了,最终也只是换一换他那个时代最好的东西。
费有德弯着腰看了一眼林淮风,我特地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尽是幸灾乐祸与春风得意。
我并没有觉得费有德露出这样的表情有什么不妥,反而我是觉得林淮风做的恶绝对不止费有德说的那些,不然不会让一个已经四十不惑的男人,对其如此的恨之入骨。
只听费有德缓缓说道:“老林,我记得我和你吵过一架,那一架我也告诉过你,我给你面子的时候,你在我眼里是个栋长,我不给你面子的时候,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还会干什么?除了你扎钢筋的手法还算可以,但是比你技术好比你体力好比你年轻,而且还比你便宜的人一抓一大把,你觉得你自己有什么优势呢?”
“咱们公司里那个清洁卫生间的保洁大叔,就是在拖地的时候,拖把一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脚,你一脚把水桶踢在了别人的身上,大冬天啊,外面还下着雪呢!你的良心呢!”
“咱们公司做基础建设,监控探头还没有成立的时候,那时候地面才刷上安全通道的油漆,你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踩了上去,最终因为没人承认,所以咱们另一个班组的人,全员被扣除了当月百分之一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