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瞄了一眼依旧是无地自容的高玉海,捂着嘴巴小声说道:“正自责呢,你可千万别让高玉海卷铺盖走人啊,我觉得他只是公事公办,待会我听了你们公司的一个工人想要说的事情之后,我再好好和你细说。”
“我不会让高玉海走的,我经常这么骂他,这个人机灵的有些过头了。”
紧接着,刘婉柔终于发挥了她那聪明的劲儿,她疑惑的问道:“该不会是我公司内部也出了问题吧?”
“真是个机灵鬼,可我还不能确认,等听了再和你说。不过……你刚刚为什么说‘也’这个字,还有什么公司出问题了?”
我一时间也有一点费解,刘婉柔好像就这一个公司,她为什么还要用“也”这个字呢,难不成她还有其他没告诉我的公司?
或者说是最近才成立的?
刘婉柔哈哈一笑,“庄哥,你也太敏感了吧,我就是嘴巴发飘了,随口那么一说,什么事也没有。”
我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你逛完就赶紧回去,别买那么多,暂时就买一顿用的,熬汤的食材放久了就不新鲜了,不新鲜就没那个味道了。”
“收到!庄哥!”
我将电话挂断,随意的瞥了一眼高玉海,“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高玉海悻悻然讪笑一声说道:“刘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识趣了,你来做主吧,我旁听,咱们今天一次性把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
我微微点头说道:“其实我这也不算是鸠占鹊巢,不管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好,这里真没什么外人。”
“相信相信,刘老板都发话了。”
高玉海急忙继续道:“是先处理林淮风行贿的事情,还是先听费组长的事?”
我有一种预感,这工人老费想要说的事儿,应该和林淮风也有关系,而且还是林淮风做了天大的恶事,比行贿都严重的那种。
到时候如果真如我想的一样,两罪一起处罚,也能节省一些时间。
我看向老费说道:“其他事情都是小事,让这位兄弟先诉诉苦吧,咱们这个工地,在工作的时候,大家都一样,没有任何的例外,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也不用破罐子破摔,只要有我在,没人会给任何人穿小鞋。”
老费长出一口气,他先是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恶狠狠的指着林淮风说道:“你个王八蛋,我先问你!自己做的事情,你敢不敢承认!”
林淮风的眼神变得慌张起来,他无与伦比的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可什么都没做过,那都是制度!制度!”
“呵……”
老费嘲弄的笑了一声,“林淮风,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你这么着急辩解做什么,我想问问你,你在辩解什么事情?是克扣工资,还是假公济私?你说是制度原因?我看就是你的贪欲!”
我一听,瞬间就感觉到这事还真有可能不小。
一个公司最大的问题是经营模式,但是第二个难点就是工资的问题。
如果说经营模式是公司的命脉,那么工资就是工人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公司能把什么样的经营模式给放在第一位,工人们自然把工资放在第一位。
经营模式出了问题,公司也就离倒闭不远了。
而工资出了问题,工人们的情绪迟早会爆发出来,就像现在的老费一样。
那高玉海在一旁抽着烟,他皱了皱眉头,好像是也觉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疑惑的问道:“老费,我做工资从来没有克扣过吧?工资为什么会出现问题,是什么原因?”
从上次和高玉海的谈话中,我就能得知,这个高玉海确实有在为工人着想,也是特别看中工人利益的一个高管。
当然,也不排除他在给自己谋福利,从上面要到那么多工资款项,然后给下面的人说的更低,这中间他就可以吃很多回扣。
哪怕是每人降低十块钱,高玉海都每个月能从中间拿到手三千多块钱。
如果高玉海再心狠一些,一人交给五十,那每个月什么都不用干,他就能到手一万五千元!一趟工期下来,就能从中间捞到十几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高玉海再贪心一点,他捞的能更多。
我沉着脸看向工人老费,“有什么你就说什么,不管在场的人是谁,只要工资问题的事情属实,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之所以这么承诺给老费,一方面是因为我的确看不起那种克扣工人工资的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刘婉柔的公司,不要从这种可以避免的问题上,发生大错误。
老费摇了摇头,“高工说给多少工资,一定会给多少,而且还会把签订的合同给我们看,特别是这个项目,给的金额是越来越大,让兄弟们赚得也更多,甚至我都知道你们是对赌协议。”
高玉海松了一口气,“那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是啊!”
林淮风这个时候说道:“工资那么透明,什么时候克扣过你的工资,我跟你说你要是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
老费突然指着林淮风破口大骂道:“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关于工资的事情?这个工地是没出现什么问题,那是因为刘工和高工商量出来的结果,这两个领导也好,所以才没出现!”
“林淮风!我问你,上一个项目你是怎么开工资的?”
林淮风一时语噎,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就是按正常开啊,还能怎么开?你的班组在上一个项目就是表现不好,肯定会比别的班组差一些,你工作态度差你还有理了?”
老费冷笑一声,“差十多万,能差这么多?”
林淮风这时猛然大喊:“你给我闭嘴!”
“你给我把嘴闭上!”
高玉海突然也一声怒喝,他看向工人老费说道:“上个项目是不是我没有贴出来公告,那个只有两个月工期的活,大概我就派了三个班组过去,指挥权都在林淮风那里?”
“没错高工,就是那个地下水井的项目,当时工资应该是五十万左右,但是最后到手的就三十几万,我怎么养活我下面的这些兄弟,林淮风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他那全是放屁!”
“高工,我老费的口碑,在整个公司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亏待兄弟的事情,也没有做过去损害公司名誉和公司利益的事情!”
高玉海点了点头,“这些我都清楚,你那个班组在去年连续评选了三个月的优秀示范岗位,刘老板针对这件事情,还在会议上把你们当成正面教材来说。”
“高工,你别听费有德胡说!”
“现在你给我把嘴闭上!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高玉海冷哼一声,然后又对老费和颜悦色的问道:“这个事情的始末你还记得吗,能不能拿出来有力的证据,这件事如果你早说的话,就算是刘工不给你做主,我也会给你做主。”
老费点了点头,“高工,我都是按天数与干活的质量和速度,来给工人发工资,我们班组内部有我们那一套发工资的标准,依据上面给我们派下来的工资款项,做出合理规划,这些我都是有工资单的。”
我听到这里,突然之间有些疑惑,从老费费有德的嘴里不难听出,工资的标准是他们班组内部制定的。
难不成这些人的工资,不是人力资源部统计之后统一发放的?
我沉声说了一声,“高工,你们工资是班组自己发放,这就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