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勤扭头看了看王丹平,见他仍旧跟蜡像般一动不动,便稳了稳身子,一瘸一拐地朝来的方向走去。
王丹平突然起身,从后面拦腰把小勤扛了起来。
小勤吓得惊叫连连:“王丹平,你疯了!快放下我!”
小勤在王丹平肩头使劲儿挣扎,身子扭动如麻花,双手胡乱地拍打着,酒瓶和装花生豆的塑料袋子重重地击打在王丹平的后背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王丹平扎稳脚步,双手紧紧地箍住小勤的腰,忍者疼痛,快步朝桥洞方向走去。
小勤慢慢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王丹平跑得飞快,她觉着刺骨的江风正顺着脖子往胸腔里倒灌,这下她浑身都要冻僵了。
桥洞和江岸的连接处是一个狭窄的陡坡,平日里一个人上去都得小心翼翼。这次王丹平扛着九十多斤的小勤,脚下不禁发抖,他强忍着,一步三摇地慢慢往上爬。
小勤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感觉两人随时都会摔进这滚滚的江水中。
“要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小勤毫无底气地小声打着商量。
王丹平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手上又加了力气,箍得小勤快喘不过气来。
小勤赶紧禁声。
总算到达房门了,王丹平累得满头大汗,他把肩上的小勤颠了颠,像是颠着一捆柴火。
上中学的时候,王丹平曾跟随父亲一道去山上砍柴,回来的时候就扛着一捆柴火,不时得颠一颠,调整柴捆的位置,避免滑落。
王丹平腾开左手,哆哆嗦嗦地开门,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紧张,他半天找不见锁孔。
“你放我下来,我来开。”小勤在肩上嚷嚷。
王丹平脚下晃了一下,差点滑倒。小勤吓得紧紧抓住了王丹平的衣服,不敢再动。
总算,门开了,小勤暗暗松了一口气。
王丹平用脚踢开房门,裹着一身寒气闯进了桥洞,把小勤横扔在床上。
小床颠了几下,安静了下来。
王丹平找到电炉子,通上电,红红的炉丝发出红红的火光,暖意融融,气氛变得暧昧而温暖。
小勤感到自己被冻僵的身体正慢慢融化,她盯着浑身冒着热气的王丹平的背影看,媚眼如丝,眼前的这个大男孩从没有过的性感。
王丹平默不作声,找来铝壶接满水,架在电炉子上,又搬过小方桌,把小勤手上的酒和花生都接过来,放在小方桌上,又搬了两把椅子摆在小方桌旁。
小勤仍旧窝在床上,像是四肢瘫痪的病人,一动不动地看着王丹平忙活着一切。
王丹平又起身找了两个杯子,拧开酒瓶盖,咕嘟咕嘟把杯子倒满,一瞬间酒香四溢。他仍旧没理会窝在床上的小勤,独自在炉火旁坐了下来,捻起两粒花生豆扔进嘴里,咔哧咔哧地嚼了起来,又顺手拿起酒杯砸了一口,发出畅快淋漓的低吼声。
小勤暗暗咽了一下口水。
王丹平背对着小勤,一边吃着花生豆一边喝着酒,好不自在。
小勤终于忍不住了,爬起来,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一手端起满满的酒杯,乜斜眼看着王丹平问:“怎么,想吃独食啊?”
王丹平瞟了一眼小勤的酒杯,挑了一下下巴,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都给你把酒倒好了,怎么能是吃独食呢。”
小勤冷笑了一声,学着王丹平的样子挑了两枚花生豆扔进嘴里,咔吃咔吃地嚼了起来。
王丹平举杯碰了碰小勤的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小勤也喝了一口,辣的她直吸溜嘴。
“这酒这么烈,之前怎么没发现呢?”小勤自言自语道。
“跟你一样!烈。”王丹平又喝了一口,咂摸着嘴。
“你滚开!把我腰都弄疼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小勤娇嗔地瞪了王丹平一眼,一边假装揉着腰。
“一会儿帮你揉。”王丹平一脸坏笑道。
“真是个疯子!早知道不招惹你了。”小勤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看似不胜酒力。
这时,炉火上架起的水壶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气了,蒸汽冲击壶盖,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炉火在旁,烈酒下肚,小勤觉着周身燥热起来,她起身脱下了厚厚的毛尼大衣,露出打底衫,玲珑毕现……
一旁的王丹平看似云淡风轻,可眼里有火焰在跳动。
“想干什么呀,今天说好只陪你喝酒的。”小勤剜了王丹平一眼,想浇灭他眼里的火焰。可不曾想火借风势,已成燎原之势。
“哎,你怎么还动手了……”小勤惊叫着起身想逃离,王丹平趁势一抓,只听见撕拉一声,小勤的打底衫被扯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白花花的背脊。
小勤来不及开口呼叫就被王丹平摁在小方桌上,钳子一般的大手死死把她卡在那儿,一动也不能动。
终究胳膊拗不过大腿,小勤趴在小方桌上,看着炉火照射下倒映出的两人的身形,影影绰绰地打在拱形的桥洞顶部,晃得她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小勤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
火势越烧越猛,小勤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她后悔不该招惹上王丹平,每一次见面都要蜕一层皮、经历一次生死才罢休。小勤想:总有一天,自己会被这头牲口折磨死。
小勤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就是“牲口”,等王丹平安静下来,她无力地扭头看着他说:“牲口,你现在不止欠我一块阳台玻璃了,还欠我一件衣服。”
王丹平抽离,拖着汗津津的身子坐回到椅子上,取出小勤买回来的香烟,点上了。
也许是觉着不够刺激,王丹平狠狠吸了一口烟雾,憋住,再抓起杯子里的酒,仰头全部倒进嘴里,连同满嘴的烟雾一并咽进喉咙。
一瞬间,王丹平觉着自己像咽进了一整个滚烫的山芋,火辣辣地一道直通胃里,可又憋着气,噎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王丹平开始干呕,接着开始剧烈咳嗽,吓得一旁的小勤脸色煞白,她赶忙从方桌上起身,赶过来连连拍打着王丹平的后背:“怎么样,怎么样?”
好一阵子,王丹平才缓过来,可也憋得眼珠通红,眼角含泪。他逞强地笑了笑说:“死不了。”
小勤突然怒了,一脚踢向椅子。椅子歪到,打翻了炉火上沸腾的水壶,开水泼进烧红的炉丝里发出“砰”的一声,蒸腾起的水汽扯地连天,一时间桥洞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小勤受到惊吓,尖叫一声蹲下来,紧紧抱住了王丹平的大腿。王丹平也吓坏了,也赶紧俯下身子,张开臂膀罩在了小勤身上。
高温的蒸汽冲到王丹平的胳膊上,烫起了一个个小水泡,火辣辣地疼。
烟雾散去,小勤惊魂未定。王丹平扶起她坐在凳子上,轻声安抚。小勤使劲挣脱,委屈得泪眼涟涟:“吵个架而已,至于你这么作践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