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的李鬼正在经历磨难,他有一个病危的老人要照料,他心头上的那块伤疤仍未愈合。这个时候介绍便显得仓促而轻浮,便缓了下来。
又刚好碰上江夏决意南下,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
王丹平木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丢了魂儿似的。
江夏走后,城中村六个平方的小屋终于只属于王丹平和刘灵灵两个人了。可真正相处了,王丹平渐渐发现了一些问题。
自从刘灵灵去省城那家私立医院做完手术后,好像对男女之事有了排斥和恐惧。在王丹平的屡屡攻势下,显得僵硬且敷衍,甚至很痛苦。她没说,可王丹平能感受得到,她越是不说,王丹平感受就越明显。
一开始,王丹平还以为是陌生的环境造成的,还以为是隔壁住着老李两口子的缘故导致刘灵灵放不开。可事实证明他错了,为了调节这种气氛,他还专门花了近两百元在邮政酒店开了房间。结果还是一样,甚至比城中村小屋更差。刘灵灵还是一样的排斥,还是一样的痛苦。
刘灵灵的隐忍让他感到力不从心、感到深深的挫败感、感到自责。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无法挽回。慢慢的,两人在那方面就刻意保持距离。
平日里,刘灵灵一心一意饲弄丹青,好像它才是她的男朋友一样。有一段时间,王丹平甚至有偷偷毒死它的冲动。
赵婷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广告公司,答应让刘灵灵去面试。因为是大客户介绍,入职很顺利,刘灵灵去广告公司上班了。可是公司有一条,不准带宠物上班,丹青只好放在宿舍里。
岁末年初,广告公司业务繁忙,别说抽空回去照料丹青了,刘灵灵忙得是两头不见天,白加黑,五加二是常态。照料丹青的事情就落在王丹平的头上了。
可为了作业计划调整测试的事情,王丹平需要去邮路、去县局、去网点实地调研,这样一来,丹青就彻底没人管了。
有一天王丹平走得匆忙,忘了给丹青喂食喂水就下县了。等刘灵灵拖着疲惫的身躯晚上回到宿舍时,丹青已经奄奄一息地趴在鸟笼里,嘴角都是血。笼子的藤条上,都是丹青啄下的血痕。
刘灵灵一下子崩溃了,发疯似地把丹青送往宠物医院,好在挽回了一条命。
王丹平清晰地记得,那是这个冬天下的第一场雪,也是他跟刘灵灵交往一年多的时间里第一次争吵。
大冬天的夜晚,王丹平站在县宾馆的露台上,脚底是刚刚落下还没来得及堆积的雪花。本该是极度浪漫的场景,适合踏雪寻梅,青梅煮酒。可他听到的都是电话里刘灵灵发疯般的怒吼。
王丹平耐心地解释、道歉、安慰,丝毫不起作用,脚下的融雪把宾馆的一次性拖鞋打湿,渗透进来,刺骨的冰凉。他感到自己最后一点耐心正在慢慢消耗殆尽,终于,多日来埋在心里的积怨山崩海啸般喷薄而出。他终是没能忍住……
那一次,王丹平在县上整整呆了三天,从这个县到另一个县,不停不休。他本可以先回到市区,再去往第二个县的,可他都安排在了一次行程上。
是的,他需要给自己和刘灵灵留下一点思考的空间。
第四天,王丹平买了刘灵灵最爱吃的山竹回到三江市,刘灵灵已经从广告公司辞职了。
她把丹青照顾的很好,毛色鲜艳,灵动活泼,见了王丹平甚至伸出喙子要啄他一口,丝毫没有曾经差点被饿死,奄奄一息的影子。
王丹平尽量保持平静,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说辞就辞了?”
还好,刘灵灵没有再生气,一边给丹青喂食一边说:“上班太忙了,丹青没人照顾。”
这个答案王丹平早就知道,便不好再说什么。
辞了就辞了吧,王丹平想。
只是,赵婷那边需要他的解释。
在回来的路上,赵婷就打来电话兴师问罪:“年根腊月的,人本来就不好找。为了等你,人家愣是拒绝了好几个求职者。你倒好,刚干熟没几天就撂挑子不干了。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解释?”
“好姐姐,好姐姐,别生气,别生气……”王丹平装孙子赔笑脸,好说歹说,总算把赵婷安抚了下来。只说需要王丹平的当面解释,否则这事不算完。
第二天一早,王丹平没来得及去给宋正铁汇报工作就跑到八楼函件局,他得给赵婷一个当面的说法。在这件事上,确实是自己方的不对,害她帮了忙、欠了人情还不落好。
去之前,王丹平专门去德克士买了奶茶和蛋挞,热腾腾地递到赵婷面前。王丹平心里早就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可以脱了上衣背着藤条,学先贤来个负荆请罪。
“你说说,你找了个什么人?仙女啊?”赵婷无视王丹平的奶茶和蛋挞,这些在她眼里都是有毒的糖衣炮弹。
“仙女是你,她只是个凡人。”王丹平把头低到胸腔的位置,大气都不敢出。
赵婷噗嗤笑了一声,随即又一脸严肃地说:“都跟你说了让先带给我看看,让我给你把把关,就这么着急吗?这么没出息吗?”
“是,是我轻浮、孟浪了。”王丹平不知道为何会说出了这两个词,他知道用在这里不合适,可他词穷了。
果然,这两个词立马就被赵婷借用了。
“你是轻浮、是孟浪,你不仅轻浮孟浪,你还无耻!你知道现在找个工作有多难吗?也幸亏是熟人,我是抹下这张老脸去求人家才答应的啊。你倒好,说不干就不干了。”赵婷越说越气,越说越来劲,看来是不准备轻易放过王丹平了。
“你的脸一点都不老,嫩的能掐出水……”王丹平见缝插针地拍马屁。
“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赵婷娇喝一声,阻止了王丹平的继续胡诌,“人家刚刚接了政府的一个单子,说好本周之前出稿,所有人都加班加点干活呢,你那位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怎么解释?你让我怎么解释?来,来,来,我把电话接通,你给人解释。”说完她真的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王丹平赶紧一把抢过电话给挂断了,嘴里连忙道歉说:“婷姐,这事错在我,我诚恳地跟你、跟环宇广告道歉。要不我做东,请他们老板吃顿饭吧,你作陪,行吗?就当是赔罪了。还有,这几天的工资不要了,不要了。”
言辞恳切,不像是撒谎。赵婷的声音降了下来。
“哼!我看你也不好意思去要工资了。毕竟她刚开始去,还是个学徒,啥也不会,也没给人家创造啥价值,要不然你回去问问你那位的意见?”
“不用问了。是,一定是啥价值都没有创造,还耽误人家做生意呢,没让赔钱都不错了。”王丹平连连点头。
“知道就好!”见王丹平态度诚恳,赵婷这才饶了王丹平,她一把拽过王丹平手上的奶茶和小吃,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