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感情说,我就是你的排污桶,平日想不起来,等到你心里的垃圾装满了,再到我这里来倒一下,是这意思吗?”
“我可找不起你这么高贵的排污桶。你可以这样想,你这里是我心灵的最后一片港湾,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来这里休憩一下。”
赵婷顿了一下,打开薯片扔了一片在嘴里说:“说来说去还是排污桶,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随你怎么说,随你怎么想。你这里好安静啊,我睡一会。”王丹平说完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倒到沙发的一角,闭上了眼睛。
也是,连着一周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了,这会儿是真累啊。没等嘴里的薯片全部咽下,王丹平就睡着了,薯片渣渣残落在嘴角,又掉进衣领里,显得狼狈不堪。
赵婷盯着王丹平看了一会,悄悄起身把空调制热往大里开了一些,又拿起自己的外套盖在了王丹平身上,最后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她做完这一切,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里的连连看开始玩了起来。
这一觉,王丹平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多。赵婷一边玩游戏,偶尔扭头看他。她觉着这样特别好,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有某种甜蜜的感觉。
王丹平爬起来,取下身上的外套,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四点半不到。你睡醒了?”
“啊,困死了。这一觉真舒服,谢谢啊!”王丹平伸了一个懒腰。
“你想害死我啊,上班时间跑到我的办公室睡觉。万一被我们领导发现了,怎么解释。”赵婷假装生气道。
“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王安平赶紧翻身坐起来,把自己收拾整齐。
“还好我这里平日没多少人来,局长安排工作也一般是通过电话,我把门反锁了,有人敲门就装作里面没人。怎么样,我机智吧?”赵婷俏皮地问。
“你刚说几点来着?”
“四点半不到啊,怎么了?”王丹平突然发问,把赵婷闹蒙了。
“坏了,坏了。忘打电话了。”王丹平急急忙忙翻开手机,给贾斌拨了过去。
“贾主任,还得请你帮个忙,看看今天谁跑凉水镇那条线,帮我带两个人上来。”
“没问题,我来联系。带谁啊,把电话发给我。”贾斌爽快地答应了。
“哦,是我朋友,俩小女孩。我随后把电话发你手机上。”王丹平挂完电话,把刘灵灵的手机号码发给了贾斌。
要是再晚醒来一会,邮车该从凉水镇离开了。
“俩小女孩,谁呀。你女朋友?”赵婷歪着脑袋问。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王丹平半真半假地回答。
“可以呀,脚踏两条船啊,不怕船翻了?”赵婷调侃道。
王丹平不知道赵婷说的脚踏两条船指的是什么。是指这两个小女孩呢,还是另有所指?反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就继续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没事,我技术好,翻不了。”
赵婷好像有些生气了说:“你下午不用上班吗,还不走,老待在我这里干什么。”
王丹平想了想,也是,快下班了,自己也该回办公室了,便起身告辞了。
背后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王丹平的心里抽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王丹平去了一趟李鬼的桥洞,又有好久没去了,他想看看里面变成啥样了。打开门,照旧是一尘不染,整整齐齐,甚至比李鬼在时更干净,看来是小勤经常过来打理。
想起小勤,王丹平的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也快一个月没见了吧?这个家伙,从不会主动联系,可总觉着她在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这是一种复杂的感觉,是一种隐忍的牵挂。
王丹平苦笑了一下。
老李的女朋友现在长期住在城中村的宿舍里,与自己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本就诸多不便。现在刘灵灵要来,两对年轻人住在一起就更不方便了。
本来,王丹平是考虑搬到李鬼这来住的,可又怕小勤偶尔过来,万一碰上了就不仅仅是尴尬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怎么收场?这是他不敢想象的。
王丹平搬过椅子坐在桥洞边的平台上给李鬼打电话,刚开始没人接。王丹平点了一支烟,幽幽地抽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丹平的口袋里就多了一包香烟,惆怅的时候总想抽上一支。
一支烟抽完,王丹平准备起身回宿舍,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李鬼打过来的。
“大学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李鬼那边听起来很吵,是电锯切割木料的声音。
“我在你的鬼屋呢,好久没联系了,你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现在生意做大了,把兄弟忘了?”王丹平笑着说。
“唉,最近比较忙,没顾上,你不也没给我打吗?”
“还在做洗脚盆吗,生意还好吧?”王丹平问。
“脚盆暂时停下了。”李鬼说。
“怎么的呢?不是一直供不应求吗?”王丹平有些诧异。
“最近在收大料呢。”李鬼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李鬼声音有些沉重。
“啊?你说的是靳永红老太太吗?她怎么了。”王丹平心里咯噔一下。
“你等会啊,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李鬼捂着话筒走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多,李鬼接着说:“前段时间,老太太老嚷嚷着背痛,一开始还以为是年纪大了,太劳累了,就没理会。后来整夜整夜的痛,睡不着觉,饭量也减了。”
“那得赶紧去医院看啊。”王丹平插话道。
“是啊,我就要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你也知道,她是个骄傲的老太太,不肯去,说休息休息就没事了,又拖了一段时间。后来我实在放心不下,硬是背着她去了医院,一查就是癌,还是晚期……”
王丹平愣在那里,半饷没说话。
“那她知道吗?”
“起先我没告诉她,大夫说已经没有手术的可能,只能保守治疗。说白了就是放化疗,还得看她的体质能不能抗。大夫说让家人自己决定。”李鬼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她女儿知道吗?”王丹平问。
“我打电话告诉她了。可问题是,她老公刚被外派到美国,负责一个项目,一年半载回不来。家里她还有老人要照料,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扯不开。接到我的电话后,她火急火燎地坐飞机回来了一趟,要拉靳老去上海治疗,老太太死也不愿意。女儿没办法,扔下几万块钱就走了。”
“那怎么行,你怎么做的?”王丹平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自然是拉着她不让走,这是她的母亲,我只是一个外人啊。这事太大了,我没权利做决定。”
“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