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的时候,老马带着刘灵灵巡山,顺带捡拾柴火。傍晚起风时,树林沙沙作响,未落尽的枯叶纷飞,徒增了一份萧瑟感。
老马带刘灵灵去检查陷阱,刘灵灵兴奋了一路。早上新下的夹子上落了一只锦鸡,见有人靠近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来。
这只锦鸡太漂亮了!头顶和背部泛着金属般的翠绿色,后颈披肩处是纯白色,腹部为鲜红色,拖着长长的尾巴,显得很高贵。刘灵灵一眼就爱上了,快步走近,小家伙宝石般的黑色眼睛满是惊恐。
“不怕啊,不怕。”刘灵灵一边说一边想伸手去抓。
“等一下。”老马赶紧制止,“它会啄你的,你别看它小,却生性凶猛。”说完脱下帽子扣了过去。锦鸡眼睛被蒙住,立马安静了下来,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你有口福了。”老马说。
“不要,马伯伯。我能养着它吗?”刘灵灵满眼期待。
老马沉吟了片刻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这家伙野性十足,想驯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就是说可以被训化了?”刘灵灵兴奋地问道。
老马笑着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哎呀,马伯伯,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嘛!”刘灵灵抓住马伯伯的袖子着急得又蹦又跳,有女儿跟父亲撒娇的亲密感。
老马的心里的那块蜜糖化开了,笑着说:“那得看你能有多大耐心。我可告诉你,如果耐心不够,它会自残身亡,把头撞得稀巴烂,死的很惨烈,我怕到时候你受不了。”
“我行的。”刘灵灵挺了挺胸膛,眼里放光。
老马妥协了,把这个小生灵从扑兽夹上小心翼翼地取下来,递给了刘灵灵。刘灵灵把它包在怀里,小心地用衣服包好。小家伙因为受到惊吓而瑟瑟发抖。
“它好可怜啊,你看右腿都夹断了。”刘灵灵带着哭腔说。
“这个不要紧,回去我给它接上,一个礼拜就长好了。”
“太好了!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刘灵灵欢欣鼓舞,兴奋得跳了起来。
二人回到住处,老马开始替这只锦鸡包扎,他用了一种叫“接骨丹”的草药,捣碎后涂在了伤口处,再用纱布缠上,然后用了一个硕大的竹筐把它罩起来,放在了里间最暗的角落。
“你能在这里呆多久?”老马最后问了一句。
“直到驯服它为止。”
“那好。从今天起,你需要做很多的事情。首先,一个周时间内不能换衣服,每天负责给它喂食。食物要新鲜的虫子,最好是活的,蚯蚓、蝗虫、肉虫、蟑螂都成,这些你得去菜地或者山上去捉,当然小鱼小虾也成。”老马娓娓道来。
“我能做到!”
“另外,房间要保持黑暗,窗帘不能打开,灯也不能开。平日里需要安静,不能有响动,包括喂食的时候。为了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咱们得搬到伙房去住。”
“啊?”刘灵灵有了迟疑,她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因此太折腾老马。
“怎么了,改变主意了?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今晚正好把它给炖了,给咋爷俩下酒,也免得让它受罪。”老马故意激将说。
刘灵灵愣了一会,默默开始搬床上的被子。“马伯伯,委屈你了。”
老马哈哈笑了,锦鸡受到惊吓,不断扑腾着翅膀。刘灵灵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头也不回地把被子搬到了伙房。
老马见刘灵灵心意已决,便帮着收拾。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床铺都搬到了伙房,累了一身的汗。
“马伯伯,从今天开始,里屋就属于丹青了,你就不要进了。”刘灵灵一脸严肃地说。
“丹青?”老马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丹青,嗯,好名字!好好好,成。”
丹青这个名字,刘灵灵想了一路,丹即是红,小家伙红喙红腹,倒也贴切,还有另一层意思,自己心爱的哥哥的名字里也有一个丹字,“青”作“亲”解,一名双关,再合适不过了。老马看透了这一点却不点破,只是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
接下来的时间,老马做饭,刘灵灵拿着手电筒去了菜地,她得趁着夜色抓一些虫子回来,不然夜里丹青该挨饿了。
老马本想阻止,怎奈刘灵灵兴致正高,便随她去了。只是提醒她带着锄头去,冬天里虫子本来就少,即使有,夜间也都蛰伏了,只能寄希望于挖一些蚯蚓。
王丹平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这一觉睡得踏实,没有人来打扰。老董和小刘来过,都被魏小红打发走了,无非是生产上的事情,不着急的都让他们等王丹平醒来了再说。
“你怎么没叫醒我?”王丹平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查看大屏幕,见一切运行正常便又倒了回去。
“没事情喊你干嘛,就想让你多睡会。”
“有人找我吗?”
“老董来了一次,说老伴打来电话,老家来亲戚了,让回家吃饭。我让他快去快回,别喝酒,吃完饭赶紧过来。走之前让他把班组晚饭的时间和晚饭后的安排跟工人和学生们交代清楚。”魏小红说。
“还有吗?”
“小刘来过一次,问还有没有其他安排,晚上需不需要加班。我看也没多少事,就让他先走了,让他手机保持畅通,随时待命。”
王丹平立马对魏小红刮目相看了,这个妮子,思路清晰,杀伐果断,是个当领导的材料啊。
“你不用感谢我。”魏小红见王丹平没说话便补充了一句。
“谁说要感谢你了,你把我两员大将都支走了,有何居心?”王丹平一脸坏笑地看着魏小红说。
“你怎么不去死!”魏小红气急败坏,猛地把自己的外套从王丹平身上扯了过来。
王丹平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咱也得去把肚子填饱,晚点还得送你回去呢。”说完爬了起来,扯着魏小红往外走。
“你放开!”魏小红挣脱手臂,可还是随着王丹平一起出门了。
关系熟络了,也就没了太多讲究。城中村里有太多太多好吃的美食,好多是星级大酒店都无法比拟的。今晚王丹平带着魏小红从村西头逛到村东头,一路吃过来,扫荡了十几个摊位,把各色美食都吃了个遍。
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魏小红好像回到了学生年代。当年大学校园正对面就是美食一条街,类似于今天逛过的城中村。穷学生时代没有多少闲钱,嘴馋得不行了才会约上室友跑出校门,挑上几样自己最爱的、价格实惠的小吃,以解这馋了许久的口腹欲。从不曾像今天这般放肆和酣畅淋漓。
“不行了,实在吃不下了。”魏小红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拿着一串滋滋冒油的鱿鱼串。胡椒面和孜然的香气扑面而来,她还是没忍住,香喷喷地送进嘴巴,一脸满足。她的嘴角处已沾满了撸串后留下的痕迹。
“我也不行了。可前面还有两条街没去呢!”王丹平摸着肚子,一脸惆怅,这可离他俩最初定下的要吃遍整个城中村的目标还远着呢。
“不行了,不行了。留着明天继续扫荡。”魏小红求饶了。
二人走出城中村,一直往江边走去。这是一条王丹平最熟悉不过的道路了,他曾多次一个人顺着江边前往桥洞找李鬼,也曾深夜里陪小勤、陪赵婷一起走过。每一次都是一种心情,可今天的心情却格外复杂。他有很久没来江边了,江对过不知什么时候又新起了两栋高楼,整个楼体都被霓虹灯装饰包裹,散发着炫丽的色彩,是金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