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户口的事。”
“哦,说到户口,在导员的再三逼迫下,我草草跟省邮政把劳动合同签了,学校就给了我一张户口转移的单子,接收到位就是三江市邮政局。可你也知道,我去报道那天,屁股都没坐热呢,就被赶到了县上,我都还没来得及问户口的事。”
“然后你就到县上了。”
“对呀,我揣着户口迁移证来到县上。第一件事就是拿去找办公室主任问这落户的事。她给我的回复是不着急,等她问问当地派出所再说。我直接懵逼了。”
“后来呢?”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因为招生办给我开转出证时警告过我,这个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要还没落户,我就成黑户了,也就是说户口落不上了。”
“后来办公室主任没回复你吗?”
“没有,我前后还追问了两回,得到的结果就是再等等。后来还是我自己拿着迁移证找到了县城关派出所的户籍室,把自己的户口给落到了县城。”
“你意思说现在你的户口还在县上?”
“可不嘛,我身份证上的地址就在县上,喏!”王丹平怕赵婷不信,干脆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不错嘛,好歹把这城镇户口给落上了。”赵婷笑着说。
“还说呢,还不如当初被打回原籍,这样以来我还能混个农村户口,这样以来我还能在我们村分几亩地,这样以来我还能享受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各种优越的政策,说不定这时的我早就不在邮政局上班了,早就带领父老乡亲发家致富了。就在我户口落下后不到一年,农村户口值钱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哈哈哈……”赵婷笑得前俯后仰,他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该笑话他。
“用当下的话说就是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的,说的就是你,哈哈哈……”赵婷笑得拿手捂住了肚子。
“你好恶心,正吃饭着呢。”王丹平一脸不满地说。
“对,对,对。你让我再笑会。”赵婷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顺手撤了一张餐巾纸蒙在了眼睛上。
王丹平也受到感染,也自顾自乐了。只不过他笑得有些勉强。
这一顿火锅吃了快两个小时。王丹平跟赵婷一直在说话,边吃边聊,时间就过的飞快。他俩中途加了一次菜,服务员添了两次汤。
王丹平躺在靠椅背上,摸着肚皮,今天吃的太撑了。
赵婷也吃饱了,起身走到卫生间补了补口红。
“吃好了吗?咱走吧。”赵婷说。
“吃撑了,你让我再歇会。这锅里还有不少菜呢,要不你再吃点?”王丹平舒服地躺在那不想动。
“你看看咱俩都送走多少波食客了,再晚人饭店都要打烊了。快走。”赵婷催促他。
王丹平艰难地起身,跟随赵婷一起往楼下走去。
这一餐两人一共吃了二百八十元,没喝酒水,光菜钱。赵婷主动付了账。
“你不是说这儿实惠吗,咋还花了这么多。”王丹平问。
“那也架不住你能吃啊。你看你吃的都走不动路了。”赵婷指着王丹平挺起的肚子笑着说。
“你也没少吃,而且都捡贵的吃。我光吃主食了,只占空间不值钱。”王丹平不服气。
“那咋办呀,你这个状态?要不陪你转转,消消食?”赵婷问。
“转转,反正回去早了也睡不着。”
二人便绕着县城转圈,慢慢的就转到了江边,三江市所有的县都有江水流过,有水就有了灵性。县城不大,小而精致,夜幕中霓虹灯亮起,倒也别有特色。
转得累了,赵婷找了一处台阶坐下了,王丹平紧挨着她坐下。
“看着这江水,我就想起了上周你带我去钓鱼的情景了。那还是我第一次划船,第一次钓鱼呢。”赵婷望着江面,思绪回到了前两天。
“那还不容易,等这次跑完,我带你钓个够。”
“你刚才说的对,习惯这东西很可怕。我怕跟你相处的久了,也会习惯了怎么办?”赵婷把头靠在了王丹平的肩膀上,小声问到。
“没事啊,你不是怕麻烦嘛!往后我多给你找找麻烦就好啦。”王丹平笑着说。
赵婷没再言语,安静地看着江面上霓虹灯的倒影,五彩斑斓,随着滔滔江水的波动发出粼粼的光芒。
王丹平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李鬼打来的。
“喂,李大老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你别阴阳怪气的啊。我问你呢,脚盆收到了吗?”李鬼在电话里问。
“噢,我这两个周都在县上跑呢,期间是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我快递到了,这不还没来的及取呢。你真给我寄了呀!”王丹平这才想起来,自己说过让李鬼给寄脚盆的事情了。
“你都开口了,我能不寄吗?”
“谢了啊!”
“咱俩还说这个。”李鬼笑着说。
在电话里,王丹平问到了李鬼的现状,也问到了桃子,李鬼一一做了回答。
李鬼现在比以前更忙了,原来的场地已经不够用了,他便找人把老太太屋后面一小块空地清理出来,码放木料。为了提高效率,李鬼买了一台机床,集锯、刨、开孔、打磨于一体,小院里整日哄声隆隆、木屑飞扬,干得热火朝天。
徒弟基本出师,能帮着李鬼做木盆了。王丹平便让徒弟操控机床,自己做后续的拼接工作。打磨最耗时间,机床打磨是第一道,比较粗糙,还需要人工拿洗沙纸进行二次打磨。为了帮助李鬼,老太太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三五个退休了的老头老太太,每天坐在院子里帮着李鬼打磨。
还别说,这些老同志干活虽然慢点,但是可仔细,经他们的手打磨出来的家具,能照的见人影。
这群老头老太太聚在一起,聊着家常干着活,好不开心。后来靳太太干脆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但是她干不久,她还得照顾这一群人的一日三餐。
为了鼓励这群老同志,李鬼按天付给他们工资。本想着按件计酬,靳老太太后把这个方案否了。
“你这资本家的管理模式对他们不合适,本来年纪都大了,自然有的干的快有的干的慢,你计件付薪就有了对比。你别看,老年人的攀比之心比谁都重,先不说心里上他们怎么想,这手脚慢的万一为了赶进度把质量降低了就不值当,这都事小,万一把身体再累个好歹,那就麻烦大了。他们在这主要是闲着没事,图一乐呵,钱多钱少无所谓,可不能再分个三六九等了。”
李鬼细细一想也是。便提出每人每天五十元,包三餐。干的好呢,还有果脯、糕点奉上。大家欢欣鼓舞,干劲更足了。
在王丹平看来,李鬼现在逐步朝规模化方向发展了,这对他来说是一大突破,王丹平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桃子还是杳无音信,李鬼太忙也没时间出去找,但他坚信桃子已经看到或者已经用到了自己生产的且以她名字命名的木盆了,只是她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回来见他罢了。
“要不放弃吧,毕竟你也尽力了,我给你再介绍一个。”王丹平说。
“先不急,我这忙的两头不见天,哪还有时间谈恋爱呀。”电话那头,李鬼深吸了一口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