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反正我们换酒店也没给县上打招呼。他们不主动联系我们,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有。有单子的话,我也懒得跑,让他们直接从网上发过来,设计好了再发回去。我连面都不见他们,三天一过,拍屁股走人。”赵婷说。
“就这么办。婷姐敞亮!”王丹平说。
“本来心情可不开心了,被你这三言两句一开导,顿时豁然开朗啊。姐为了奖励你,晚上请你吃火锅。”赵婷高兴地哼着歌儿,一边把换洗衣物从包里拿出来,一一挂进了房间的衣柜里。
“婷姐。敞亮!”王丹平竖起大拇指,拖着长长的声音,高声喊道。
“看你那死相!”赵婷被他逗乐了,笑骂道。
“你应该在后面再加一个字。”
“什么字?”
“公。”
“公?看你那死相,公?”赵婷一下没转过弯,小声把刚才说的话念了一遍。
“哎。”王丹平响亮地答应了。
“你个死王丹平,还占我便宜呀。”赵婷终于反映过来,追过来要打他。王丹平赶紧躲,但是背上还是挨了重重一记黑拳。
别看赵婷弱不禁风的样子,打起人来可重了。王丹平只听见背上“佟”的一声响,接下来自己脚步便不自觉的向前一个踉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
“唉,不行了,不行了。你这一下打我背心了。”王丹平佝偻着腰,一只手扶在床沿上,一只手反背在后背上,试图摸一摸刚刚被赵婷重击的地方。
“你一大男人,这么不禁打的?我还没使劲儿呢。别装了啊,再装我又来了啊。”赵婷扬起拳头,假装又要打他。王丹平吓得直往床上躲。赵婷乐的哈哈直笑。
好一会儿王丹平才缓过来,赵婷已收拾完毕,二人走出酒店,去吃火锅。地点是赵婷选的,在《班花》。说是火锅,其实也是麻辣烫,跟火锅类似,只是菜品是一串一串的。赵婷喜欢《班花》的装修风格,淡绿色的底色镶嵌着纯白色的字,清新淡雅而不失高贵,很符合班花这个名字,也符合现实里班花的气质。
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小桌坐下,要了一个鸳鸯锅。赵婷点了自己最爱吃的鸭肠、黄喉、毛肚、虾滑、黄豆芽、小青菜;王丹平点了一份雪花牛肉、一份麻花、一个冻豆腐、一份面条。
“你怎么点的都是主食,替我省钱啊?”赵婷歪着脑袋看他。
“才不是呢,快过年了,你这头大肥猪我可得好好宰一宰。”王丹平笑着说。
“你才是大肥猪呢,看看你吃的东西就知道了,又是麻花又是面条的,迟早吃成大肥猪。”赵婷赌气地说。
“哎,你说,为什么选这个地方?是有特殊的感情吗?”王丹平岔开话题问赵婷。
“嗯,上学的时候,在我大学校园旁边就开了一家,我们整天去。”赵婷低头边吃边聊。
“你们,指的是,那位?”王丹平试探着问。
“你不就想问是不是我前男友吗,用不着躲躲藏藏的。我跟他早就是过去式了,我不怕提说。”赵婷大大方方地说。
“真过去了?那怎么还想着到这儿来。”
“怎么说呢,也许是习惯吧。当时跟他在一起,我们经常来《班花》吃火锅,两个人点一个小鸳鸯锅,涮着自己爱吃的菜,听着音乐,也不贵,就感觉挺好的。这么多年吧,还是喜欢这里的味道,还有这的装修风格,所以不自觉就来了,就这样。”赵婷一本正经地述说着,好像在述说着自己的又或者是别人的一段故事。
“你这样说我赞同。习惯这东西很可怕,比如你习惯了某个牌子的洗发水,你每次都会买这个品牌;你习惯了吃某一家面馆的面,每次经过那里都忍不住要走进去吃一碗;还比如,你习惯了某一个人……”王丹平突然不说话了。
赵婷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眼里满是故事。她低下头微笑了一下,从沸腾的汤锅里夹了一片肉放进了王丹平的油碟里。
“多吃点。”赵婷说。
“你还别说,这地方跟你倒是挺配的。”王丹平收回目光,把肉放进嘴里说。
“怎么讲?”
“班花啊,你当年在班上可不也是班花吗?”王丹平伸出右手,上下对着赵婷的身子比划了一下。
“那是。”赵婷笑了,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说实话,让你进邮政局有些屈才了,你条件这么好,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才是。”王丹平说。
“什么才不才的,我就是图简单。当初闲找工作麻烦,父亲说让回邮局上班我就答应了;男朋友出国,我闲沟通麻烦,慢慢就分手了;工作后被派到农村网点,很累很崩溃,可我闲换工作麻烦,也就坚持到了现在。我也不想着挣多少钱,也不想着将来能提个一官半职的。说实话我没多大的追求,只想着安安稳稳的给自己找个事情干,不让自己太无聊。将来嫁人了,好好照顾家庭,照顾孩子,安安稳稳,平平淡淡,我也就知足了。”赵婷说的很认真。
王丹平听的也很认真,他喜欢跟赵婷交流,最重要的一点是真实,她喜怒哀乐都在脸上,活成了最真实的模样。
“知足常乐。我觉着你心态好着呢。”王丹平说。
“别说我了,我就是胸无大志。倒是你,怎么想的就进邮政局了?你又不是子弟。不过我听人说,你是张局长他亲戚呢,真的假的?”赵婷问。
“你都听谁在那嚼舌根儿,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我想也是。像你这样一穷二白的,怎么能攀上这么高级的亲戚。”
“你别老揭人短好吧?穷咋了,穷的干干净净。我无产阶级最光荣。”王丹平无语,赵婷总能在不经意间给自己胸口上来一暴击。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其实也是阴差阳错。当时在大学时找工作不太顺利,高不成低不就的,到最后剩下了,当时辅导员都着急了,经常找我谈话。到最后了,基本所有人都安排走了,就剩下我了。面临了一个问题——落户的问题。”
“怎么扯到户口上了?”赵婷不解。
“你听我说完,我本是农村户口,考上大学就随学籍转到学校了,所谓农转非,算是有了城镇户口。大学毕业后,如果签了单位,户口就会随之转到单位去,我这迟迟没有下家,学校着急了。招生办找了我们导员几次,说再不就业户口将会被打回原籍,这样对我而言,好不容易从农村户口转出去了,又被打回去,多可惜的。所以,说的我后来自己都跟着着急了。”王丹平娓娓道来。
“现在不是农村户口值钱吗?怎么你还想着要城市户口。”赵婷问。
“是啊,那是现在。当时刚毕业那会,城市户口才值钱呢。我其实也不懂,还是导员告诉我的,说这将来在城里买房,孩子上学,都要这城市户口才行。我是被他们吓的。”
“那后来呢?”
“后来就看到三江市邮政局的招聘启事了啊,就网投了简历。我都不太敢相信,一切太顺利了,连正儿八经的面试都没有,看了简历后直接让参加省局组织的笔试,然后就入职了。我一度都觉着是骗人的,直到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