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看着王丹平被枕头把头都打歪了,赵婷哈哈大笑起来。
打闹了一会,赵婷恢复严肃。我这还有三家稿子要改,明天一上班就要发给相关单位审核,要干活了。
“这么些天了,也就今天能高兴一点。一天最少有十几个小时对着电脑,一会调整图像高度,一会调整亮度,一会换个字体,这些甲方大爷也真够难伺候的。”赵婷伸着懒腰,不情愿地坐到电脑旁,刚吃过饭脑子本来就不想干活,这会是没办法,强忍着疲惫也要上啊。
“对了,单位安排我过来配合你,怎么配合?不会就为了逗你开心吧。”王丹平把脸凑过去问。
“对呀。领导知道本宫工作烦累,专门给安排一面首陪我。”赵婷开起了玩笑。
“面首?请注意你的修辞。”王丹平说。
“怎么啦。”赵婷俏皮地问。
“来,我给你科普一下啊。‘面首’引申为男妾、男宠。泛指供贵妇人玩弄的美男子。”
王丹平打开百度,一字一句地跟着念,他故意把“玩弄”两个字加重加长读了出来。
“去你的。就你这样的,还能称为美男子?找面首也不要你这样的,掉价!”赵婷的脸红到了脖子跟,可嘴上不服软。
“不开玩笑了,说真的,我都要做些什么啊,怎么配合。”王丹平问。
“其实也没什么事。主要是每个单位多多少少要在贺卡封面上写几句话。大多是宣传单位的简介啦、企业文化啦、口号之类的,一般不需要修改。但也有单位领导文艺一点的,想写两句有水平的文字,来衬托自己水平,这就需要你出马了。‘文案编辑’这个称谓你得拿下了。”赵婷正色说着。
王丹平有了些压力。
“你说的,我大概能明白。对了,明天要交稿的三个方案,有文字方面需要修改的吗?”王丹平问。
“你把电脑打开,我给你把初稿传过来。这三家文字都是他们发来的,我直接粘贴。你帮忙看看也行,如果能改一改更好。就这么个豆腐块,越精炼越好。”赵婷用手比了比说。
“好勒。你发来我看看。”
年轻有一个好处,就是精力充沛,随时随地能立马进入到工作的状态中。这也是单位喜欢用年轻人的原因。
王丹平逐字逐句审阅着方案上的文字,冥思苦想,总想着要再精炼一点,再活泼一点,再文艺一点。单位既然派他过来,就当有派来的意义,他可不想敷衍了事。他一会查查百度,一会浏览单位的网页,了解单位的文化。安安静静地想,偶尔敲两下键盘,改两个字。
赵婷不时看他一眼,总能见他眉头紧蹙,一脸苦大仇深。她便低头微微一笑,继续对着电脑比比画画。
套房里的氛围非常好,安静的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
王丹平偶尔会把电脑拿到赵婷跟前,跟她讨论某一句话怎么说,或者这样改是不是更好。
赵婷也会歪着脑袋凑过来看,两人就会挨的很近,近到呼出的气流都能打到对方的脸颊。
赵婷在遇上设计瓶颈时,也会把电脑搬过来,问问王丹平的意见。
“我觉着这个logo可以再往上去一点。还有这个图,四周能朦胧一点吗。”王丹平会给出他自己建议。
赵婷多半会听,也有时不听。两人的头便又会凑到一起,近到都能看清赵婷脸上嘟嘟的绒毛。
两个年轻人,一直忙到了后半夜。酒店条件好,提供免费的速溶咖啡。困了就冲泡一包,揉揉眼睛继续战斗。
终于,设计定稿。二人看着自己的成果,都满意地伸了伸懒腰。
主图区由赵婷主负责,经过再三修改后,美轮美奂;文字区由王丹平负责,经他的修饰后,意境绵长。
二人对望了一眼,对自己满意,也对对方满意。赵婷的眼里,困乏中泛着柔情。
“行了,大功告成,该休息了。”王丹平站起身,拍了拍大腿,伸了伸懒腰,没有要走的意思。
“要不,一起将就一下?”赵婷看了看宽大的软床,又看了看王丹平,调皮地说。
“不好吧。我那边都登了房了。”王丹平言不由衷。
“出去的那一周,不都在一块将就的吗?也没见我把你吃了啊。”赵婷说。
“那不是条件不允许嘛。”王丹平说。
“切~!”赵婷不理他,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不一会,沙沙的水声传了出来。
王丹平坐在外头的圈椅上,等着赵婷出来。
好一会儿,赵婷穿着睡衣,一手拿着毛巾,歪着脑袋,边擦头边走出来。
“你不是走吗,怎么还没走。”赵婷故意问。
“我想着,你不是怕黑吗。”王丹平说。
“你才怕黑,你全家人都怕黑。”赵婷回怼。
“你怎么骂人呢。”
“就骂了,咋,打我呀,来呀!”赵婷蹦着跳着跑开来。王丹平跑过去追,赵婷躲在被子里,把头蒙着严严实实。
王丹平进去洗澡。出来时穿着酒店备用的浴衣,纯白色的,两边抄过来在腰间打个结,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非常舒服。
“里面还有一件,你怎么不穿。还蛮舒服的。”王丹平躺下后,问赵婷。
“睡衣我只穿自己的,别人的我穿着过敏。”赵婷探出头来。
“哦。你们城里人讲究还真多。”王丹平说。
“没看出来,我们的高材生在思想深处,还是有阶级仇恨啊。什么城里人农村人,不都是人吗。就你们自己爱分个三六九等,是自卑吧?”赵婷转过身,直直地盯着王丹平看。
“对呀。我就是有阶级仇恨。恨不得吃你们这些资产阶级的肉,喝你们的血。”王丹平假装恶狠狠地盯着赵婷。
“来呀,喝。来,吃。”赵婷把脖子伸过来。
这脖子真美,又白又长,由于凑的近,连血管都能清晰可见,王丹平甚至看到有脉搏在微微跳动。
脖子顶端镶嵌着一只小小的耳朵,精致而灵动。耳垂上一层白白的绒毛清晰可见,被王丹平的鼻息一吹,还随风摆动呢。
王丹平暗暗咽了一口口水,不曾想吞咽的声音很大,大得赵婷清晰可闻。
王丹平不自觉地往脖子前凑了凑,最终还是停下了。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无形而固定。他闭眼深深闻了一口,似乎味道反而淡了,稍稍远离,味道却又一下钻进鼻腔。似远似近,似有似无。
赵婷闭着眼。
“咬啊,怎么不咬了,资产阶级,敌人。”赵婷逗她。
“我,我不才不咬。”王丹平结结巴巴地说。
“为什么呀。刚不是挺凶吗。”赵婷移开脖子。
“因为,我吃素。”王丹平说。
“去你的。”赵婷用拳头锤了他一下。
“其实不光是你,我也有阶级情节。我对你们这些无产阶级,社会败类也是恨之入骨。”赵婷说。
“那要不你来咬我?”王丹平学着赵婷的样也把脖子伸了过去。
“我才不要。”赵婷说。
“为什么呀。”王丹平学着赵婷刚才的腔调。
“因为我是回民。”赵婷扳回一局,咯咯笑个不停。
“你才是猪呢。”王丹平推了赵婷一把,也跟着笑了,他为赵婷的机智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