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王丹平坐在桥洞上方。他一会把手伸进兜里,把电话拿出来,又放回去。如此好多次。不说不行了,他咬咬牙拨了过去。
“哥哥,这周不回来了吗?”刘灵灵问。
“嗯,这周单位有事,有外派任务,明天一早就走。”王丹平小声说着,有些不自然。
“去哪啊。干什么?”
“去西北。带一个团。”
“你都没去过,怎么带团啊?是旅行团吗?”
“嗯,是旅行团。你能请假吗,要不一起呀?!”王丹平有点言不由衷。
“哎呀,你明天就要走了,现在才跟我说,我就算请假也来不及了呀。”刘灵灵埋怨他。
“我也是下午才接到通知的。你如果能来,坐明天早上四点那趟火车,应该还能赶上。”
“骗你的啦,你也知道的,我母亲生病那两个周,把好几个月的假都休完了。就算请也不会批。只是……”刘灵灵突然变的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
“只是你一下子就走一个周,也没时间回来看我。我心里有些失落。”电话那头,刘灵灵啃着自己的手指头。
“嗯,我也不想去,但是没办法呀,单位安排。我这边也刚来不久,不好推辞的。”王丹平继续言不由衷。
“我明白,工作为重嘛!就是有点担心你。”
“不用担心,还有另外一个同事跟着呢。没事啊。”王丹平说。
“同事?男的还是女的啊。”刘灵灵问。
“嗨,男的啦!对了,我电话进来了,还得安排明天的行程呢,先不跟你说了啊。等出发了再联系你。”王丹平赶紧挂了电话,心虚得紧。
王丹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又为啥紧张。大大方方告诉刘灵灵不好嘛?!
难不成,王丹平对此次旅行有别的期待?
他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吗?
他自己都给不了答案。
不一会儿,赵婷的电话打过来。问他行李都收拾好了没。
“没啥行李吧?”男孩子出行都比较简单。
“怎么没有。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这些常规的要带吧?还有,那边太阳特别毒,帽子、墨镜围巾啥的缺一不可。对了,那边海拔四千多米,你高反吗?高反的话还得带红景天。”赵婷在电话里絮絮叨叨。
经赵婷提醒,他确实啥也没准备。甚至连一个出行用的包都没有。
王丹平不敢耽搁,起忙身去往超市。买了一个运动背包,一个水壶,两条干净丨内丨裤,一块香皂,一瓶洗发水,牙膏牙刷,毛巾。听从赵婷的建议,他还买了一个墨镜,一个夏凉帽。最后买了一些零食。一个背包刚好装满。
对了,女孩子都喜欢照相。怎么能没有相机呢?他又找到了搞摄影的同学,借来了一部数码相机和两个镜头。
这是他最贵重的随身物品了。一部相机加上镜头一万多块,他干满半年不吃不喝也就拿这么多。因此王丹平睡觉都把相机背包挂在脖子上。
这一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却不停做梦。一会是刘灵灵,一会是小勤,一会又是赵婷。
三个女人一台戏说的真没错。这一晚,他梦里全都是这三个女人,三个女人在他脑子里轮番唱戏,让他休息不好。
王丹平啊,王丹平,是谁给你的勇气,去同时招惹这三个女人呢?他苦恼地自言自语。
第二天一大早,王丹平背着包赶往邮政大楼。院子里,旅游大巴已经停好,陆陆续续有游客到位。旅行社的同志早早在门口迎接,每人发了一顶小红帽,一面小红旗,一个充气靠枕。
说好的七点出发,却总有迟到的,等最后一名游客上车后,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半了。早餐不统一安排,中途还有下车去买豆浆油条的,一来二去,真正出发都上午九点了。
市局鸿雁旅行社派一位小姑娘跟着,她只负责把这一车人送到西安,再安排一顿午餐,她便坐大巴返回。往后的行程就交给王丹平跟赵婷两人了。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这次我们西北之旅正式起航,我是本次的导游小马,请大家检查一下,刚才发给大家的三样东西,帽子、旗子和靠枕,没有的找我来领。”导游小马拿着车载话筒,激情洋溢地说着,脸上笑开了花。
“这帽子、旗子,是咱们团的标志,出去了就把帽子戴上,把旗子握在手中,避免掉队。靠枕是大巴上睡觉缓解疲劳的。这次行程共计四千三百公里,九天八晚,会很辛苦。大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小马继续说着。
众旅客拍手叫好。
“我呢,只负责把大家送到西安。”
“啊?”;“怎么这样?!”;“不会不管我们了吧?!”众人立马闹成一团。
小马早有准备。
“大家稍安勿躁。到了西安,会有另外一位导游接替我,他比我更专业,也对西北这一片更熟悉。因为考虑到大家一路旅游和生活的便利,本次我们单位还专门派一位帅哥和一位美女全程跟踪,照顾大家的饮食起居。大家欢迎两位闪点登场。”小马吆喝,众人跟着起哄。
王丹平和赵婷起身,跟大家打招呼。
大巴车晃晃悠悠,穿梭在崇山峻岭间。到西安已经下午两点了。一车人从开始的兴高采烈,到下车时的满脸倦容。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还依旧生龙活虎,吵着闹着让他妈妈给他买好吃的。
一行人简单吃过午饭,便上车继续赶路。下一站直达兰州,晚上在兰州住宿。接任的导游让大家趁下车时间购足食物和水,接下来七百公里的路程,两个司机换着开。
中途经过定西时,前方高速塌方封路,改换国道,又绕了两百公里。最终到达兰州下榻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汽车从西安出发,到兰州落地,整整十一个小时。王丹平长这么大,第一次一口气坐这么长时间的大巴,从屁股到腰部,最后到背部都生疼。
赵婷刚开始还乐呵呵地跟王丹平聊着天,聊着聊着也累了,慢慢地头就靠在王丹平肩上,最后干脆倒在王丹平腿上呼呼大睡。
因为太累,王丹平便趴在赵婷背上休息。但过不了多长时间,两腿发麻,血脉不通。他不得不搬起赵婷,改变坐姿。
太辛苦,太累了。下午还活蹦乱跳的小孩,这会趴在他妈妈怀里,也累的话都说不出。
“总算到了。”
“今天一天把这一辈子的车都坐完了。”
“这安排的,出来旅游,累成这样。”
游客们瘸着腿下车,有欣喜的,更多的是抱怨的。
导游一边安排居住,一边道歉。理由是,如果高速不赌,要不了这么久,明早大家都多休息一会,九点再出发。
王丹平和赵婷也赶紧站出来,强忍着旅途的劳累,给大家陪笑脸。
安排住宿时出了问题。本来根据男女比例,家庭出游等情况定好了房间数量,刚刚好,临出行前一男游客有事来不了,换成女游客来。如此,最终必须有一男一女混住,不然房间不够。导游慌神了,赶紧联系前台新增房间,但是暑期正值旅游旺季,宾馆紧俏,房间都是安排得满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