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茬,荣叔的精神又紧张起来,他躲避着秦臻的目光,手无措的摸着膝盖:“当年墓道塌方,中间我摔到一个平台,原本是拉住了秦玉的,谁知道上面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我手上,我当时就松手了,这件事我谁都不敢告诉,十年了,我每次想到这,都过不去。”
人不是圣贤,没办法和错误不沾边,看着荣叔半白的头发,秦臻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那种情况,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不是专业救援队,即便是我妈当时没死,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活着更难受。”
两人蹲在石台上抽完了一根烟,荣叔慢慢站起来,拿着手电往里走。
“小心点,这古墓阴得很,跟在我身后,不要乱动任何东西。”
脚下的石板是活动的,可能会带有几罐,他的每一步,走得都非常谨慎。
“荣叔,你刚才被红头蛛咬到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顶偶尔有水滴下,落在脸上,比冰渣子还要凉。
荣叔在前面转弯,走进一条更窄的墓道:“暂时死不了,我年纪大了,破相就破相,反正也不靠脸吃饭。”
“也不知道戴永强会不会发现沼泽底下的洞天。”
“别管他,我们先找到羌的秘密再说。”
两人的脚步声异常轻,从石门进来已经过去十分钟,越往里,凉意越强。
入口的墓道很高,但随着几个转弯,中间段的墓道非常矮,人只能弓着腰走,强大的压迫感让秦臻喘不过气。
“呼……呼……”
察觉到后面的喘息声不断,荣叔忽然站定,转过头问:“怎么了?”
“没事,我有点幽闭恐惧症,能克服。”
“别想其他的,放轻松,眼睛看着手电筒,待会儿就开阔了,忍一忍。”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他们就打开了另一扇石门,来到了地宫的大殿。
数十根圆形立柱支撑着天顶,用手电一照,上面的羊头图案更加清晰。
大殿中央有一个环形祭坛,上面的羊头骨已经风化镂空,估摸着一碰就会碎掉。
大厅是给神建造的,墓主人一般睡在另一侧的耳室。
秦臻观望着墙上的壁画,大都是和劳动生产相关的,画风有些诡异,但做工精细。
如果能让这座古墓重见天月,在考古研究史上,又是一次重大突破。
大殿的面积足足有四个客厅大,荣叔顺着壁画绕场走了一圈,在跨上祭坛时,脚下的四边形平台突然顺时针一转。
左边的暗门由下至上,打开了一个新的入口。
荣叔站的位置离门很近,阴风里暗含着一股不知名的香味,吸进鼻腔里回味无穷。
“哈秋!”
他打了个喷嚏,眼睛的毛细血管渐渐突起,最后化成小血点,在白眼球里晕开。
头晕乎乎的,视线开始模糊重叠。
见荣叔走路在打飘,秦臻赶忙过去扶,还没够到,对方突然侧过深,把手电筒往他脸上砸去。
“嘶,荣叔,你怎么了?”
秦臻捂着肿起来的额头,莫名的看着他。
“戴永强,你给我去死,去死啊!”
下一秒,对方一个箭步扑过来,骑在他身上,用全身的力气,卡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从喉咙一直传到胸口,秦臻用力去掰荣叔的手,可再怎么费劲都弄不开。
挣扎中,他看到新开的石门里,慢慢吹出来一些花粉的颗粒,意识到什么后,他猛地捂住荣叔的口鼻。
“别动,屏住呼吸,那些花粉颗粒有迷幻的作用。”
切断暴走的发源后,荣叔渐渐平静下来,两人退回墓道口,用口水沾湿布条,做成简单的过滤网。
“等等,我身上的伤口好像不见了!”
刚要有动作,荣叔忽然看向自己的掌心。
掉下来还血刺呼啦的皮肉,现在已经长出了一层暗黄色的皮。
“会不会是上面的淤泥,自古万物相生相克,在毒物的身边,自然也有克制它们的法宝。”
秦臻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行得通。
红头蛛在沼泽地周围泛滥,但他掉进沼泽后,却不见那些蜘蛛跟过来,这就说明,泥里有它们惧怕的东西。
“有可能,走,进去看看。”
荣叔捡起手电筒,幸亏这是牌子货,耐摔,否则刚刚那一下,肯定报废了。
猫腰从石门里进去,这个空间比大殿要小一半。
一口由若干羊骨头拼接而成的棺材,被方式在一个菱形石台上。
秦臻好奇的凑过去,透过骨头和骨头之间的缝隙往里看,里头睡着的,似乎就是这尊陵墓的主人。
“荣叔,要不要打开看看?”
“小心点,这口骨头棺,历经千年还没有风化,一看就不对劲。”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湿布在脑袋后面打了个结,先前让人产生幻视的花粉,也是从棺材的缝隙里溢出来的。
合力把棺材盖推开,手电筒最先照到一块兽皮。
掀开兽皮一看,秦臻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背过气去。
躺在骨头棺里的是个老头,白色的胡须垂到胸口,他的皮肤虽然皱,但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弹性。
更奇怪的是他的头发,一半是白的,一半是黑的,黑色那一半进连着头皮,像是刚长出来不久一样。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秦臻仔细看那张脸,明明已经满是沟壑,可气色和状态,给人的赶紧就像是睡着一般,好像随时都会醒来。
和他好奇宝宝似的语气不同,一旁的荣叔没有去检查尸体,而是将目光放在被掀开的兽皮上。
这是一张拼接而成的羊皮,上面是衣服画,画中的人有点像西方的美人鱼,但更多的是模仿了古籍里蛇尾人身的女娲绘制。
唯一更换的,是把女人变成了男人。
而且有意思的是,男人的胸口和手臂,都长出了类似蛇皮的鳞片。
在他肚子里,还有很多细长的线头,那些线头不断汇聚到胸口的心脏。
就在荣叔觉得细思极恐时,身后的大殿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呼吸暂停了一秒,再转头,戴永强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
“石荣海,把你手上的画像给我,否则,我现在就开枪打死你。”
肖助理站在他身后,黑皮不见了,剩下满脸是血的刀疤脸,手里举着枪。
一个小时前,戴永强的队伍被红头蛛团团包围,带去的人都死了,黑皮被蛛丝缠在树干上,被他舍弃。
蜘蛛群将他们逼迫到沼泽地带,但有意思的是,戴永强发现,它们似乎不敢下去,抱着赌一把试试看的心态,他带着剩下的两个人跳进来,果不其然,很快就见到了新的洞天。
“就是一张普通的画像而已,你还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长生不老的灵药吗!”
荣叔觉得好笑,如果是封建社会,人们迷行也就算了,好歹他戴永强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居然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耳室里的风戛然而止,骨头棺里的花粉之前是粘在老者头发里的。
秦臻趁着戴永强的注意力被荣叔分散,伸手去戳了戳尸体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