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叔吃完牛肉干,示意秦臻睡一觉,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风雨过境,树叶沙沙作响,距离武神山数十公里的榕城市中心,温莎ktv里,对峙还在继续。
唐潮搬了一条小凳子,坐在门后面,之前的提议,宁远洲没说话,就当做是他默认了。
“怎么样?宁队,你一条命,换房间里十四条命,划算吧。”
走廊外,宁远洲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中间线的位置:“既然你的目标是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只要我照着自己开一枪,你就会放过人质是吧?”
“没错,我很讲信用的,何况杀这些老头老太,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好,要我在这里开枪?”
“对,我要看着你子丨弹丨打穿你的脑袋。”
头盔的一个角从玻璃框露出来,宁远洲吸引他注意的过程中,花生已经带人从两边摸到327包间的右侧。
“我数三二一,永别了宁队,三,二,一……”
随着嘣的一声响,一发子丨弹丨穿透门玻璃,打中他的头盔。
幸亏他的头盔是防弹的,否则刚才那一下,脑袋已经开花。
护目镜里,花生的脸渐渐清晰,唐潮错愕了几秒钟,又一枪补过来,幸亏他门甩得快,否则肯定眼睛会被打瞎掉。
还没来得及开口,外勤组的人已经进入房间,唐潮趁着开门的间隙,翻滚到走廊外。
屋里的老头老太看到丨警丨察,确定得救后,虚脱的摊在沙发上抱头痛哭。
走道里,花生追着唐潮来到后面的过道。
尽头有一扇窗户,从这跳下去,就逃出生天了。
唐潮的步子很快,这个ktv他以前常来,地形门清,这也是为什么会选在这动手的原因之一。
逃窜中,他猛地转过身站定:“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再往前一步,我就打死你。”
花生穿着防弹背心,利落的举起枪。
“看来,你是不想跟老板混了,你这个叛徒……”
最后一句话,他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随便你怎么想,不管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坏事,但现在我是一个丨警丨察。”
算起来,花生认识唐潮比相识宁远洲要早的多得多,在戴永强那,他的身份和唐潮一样,都是义子。
“呵,丨警丨察?你作为我的帮凶,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个丨警丨察!”
“至少我这双手上,暂时还没有沾过人血。”
“靠,那是因为你的活儿老子都帮你干了,老板为了让你打入警方内部,花了多少力气,养了你多少年,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花生比唐潮小几岁,也是戴永强在外面领回来的,他的性子比较稳,为了以后的计划,戴永强把他送去学校,和普通孩子一样,渡过了忧郁漫长的青少年期。
去警校是戴永强的安排,他需要一个帮手,在丨警丨察局里照应。
当然想当丨警丨察,前提是背景清白,为此,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杀人的交易,最多在外面打打下手。
“我受够了,我不想一错再错下去,潮哥,对不起,我欠你的人情,下辈子再还。”
花生红着眼睛,他完全可以扣下扳机打死对方,可犹豫间,唐潮已经破开窗户,从三楼跳了下去。
子丨弹丨打偏了,墙上掉下来好大一块水泥。
三楼外有一个雨棚做的平台,刚好能当缓冲。
唐潮从铁皮上滑下去,ktv的侧面是一条小吃街,街上还有熙熙攘攘的人头。
“不好,他跳下去了,快,不能让他上街。”
花生让突击队赶紧下去,自己则顺着对方滑行的痕迹,危险的摔到雨棚下的垃圾桶里。
塑料桶被砸翻,刚好宁远洲听到声音从后门追出来,两人拌在一块,摔了个大跟头。
“嘶,从三楼跳下来,你不要命了。”
“对不起宁队,他往茶馆那跑了,快追。”
步行街周围都是错综复杂的小路,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如果唐潮在人群中放枪,对群众将是绝大的威胁。
突击队已经分两路包抄,可唐潮很狡猾,而且熟悉附近的地形。
穿过一条小吃街,中间唐潮还抓了几个大活人做路障,幸亏宁远洲和花生接得快,他们并没有摔到哪儿。
再往前就是一个岔路口,两人各奔一处,将唐潮往死胡同里赶。
就在即将进入无路可走时,后面的巷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女人。
她低头看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唐潮勒住脖子,当成了人质。
花生后脚赶到的时候,女人已经被吓得哇哇大哭。
“你不是想当英雄吗?我就给你一个当英雄的机会,去死吧!”
唐潮松开卡主女人脖子的手,用力把她往前面一推,随后冷静的举起枪,用力扣下扳机。
硝烟伴随着热意在半空中发酵,女人只觉得胸口一热,一低头,内衬上全是血。
身前,花生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箭步,将她护住。
“咳咳……”
“警官,警官,你怎么样?”
女人扶住他,往一边的小花坛挪。
大口大口的血从气管里冲出来,花生的胸口由热变冷。
等宁远洲加急赶到现场时,唐潮已经离开。
追捕的任务交给突击队和外勤组,他大步跑过来,脱掉外套,捂住对方的伤口。
“花生,没事的,挺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小雨刚停不久,现在有窸窸窣窣下起来。
女人替他们撑着伞,急救电话已经打了。
“宁队……对不起……我……我也是金蝉的人……我以前也做过坏事,但是我当了丨警丨察后发现,原来人还有一种别的活法……”
“别说了,别说了,这账我以后再跟算。”
“不,来不及了宁队,这个人是我的老板兼养父……他叫戴永强……也是金蝉的最高领导……咳咳……我很庆幸我生错了路但是选对了路,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想作为一个好人,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
雨落在花生脸上,他的瞳孔慢慢暗下去了,胸口的那颗子丨弹丨打在心脏附近,宁远洲拼命掐着他的人中,背起人往路口跑。
救护车很快抵达,眼看着他被架进去,急救医生用电击刺激他的胸口,反复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医生沉重的摇摇头。
宁远洲一个没站稳,坐在地上久久没缓过来,被花生保护的女人听到噩耗后泪流满面。
早上还好好地,半天的时间人就没了,相比金蝉的冲击,失去队友的痛苦更胜一筹。
风雨交加中,救护车远去,市局里刑侦队的人手都出动了,花生的尸体,暂时被送到医院的太平间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