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通过一处裂谷地带,原本半人高的草渐渐变矮。
再往前面,刀疤脸忽然低吼了一声,整个人快速往下陷。
荣叔赶紧抓住绳子,大吼:“快拉住他,有沼泽。”
话音一落,黑皮立马把麻绳绞在手臂上,所有人向后退,刀疤脸被沼泽吸进去大半个身体,幸亏腰上系着绳子,才没有把命丢在这。
好不容易把他拉上来,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
“大家先不要动,按原路退回去,这附近的土层都是软的,不宜久留。”
在荣叔的安排下,大家一步一个脚印回到原来的高点,脱离沼泽地一带后,戴永强示意可以原地休息。
秦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背包卸下来,吃着一块压缩饼干。
饼干很难吃,但现在为了体力,也顾不上味道。
他的身体刚刚复原不久,登山已经把能量都耗尽了。
沼泽地非常庞大,周围都没有能落脚的地方,黑色的泥土蒙蔽了他们的眼睛,要不是荣叔反应快,所有人都会被吸进去。
肖助理在石头上铺了一块毛巾,戴永强一屁股坐上去:“石荣海,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荣叔喝了一口功能饮料,咂咂嘴道:“硬闯肯定是不行的,这么一大票人呢,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出路,你交代他们,看到黑色的土不要去碰,也不要去踩,绕道走,找绿叶植物特别多的地方。”
“好,都原地休息一下,天还没那么快黑,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等秦臻吃完那块压缩饼干,就见刀疤脸光着个屁股,重新换了一条工装裤。
沼泽里的泥巴和外面的不一样,黏糊糊的,像面团,粘在身上,弄都弄不掉。
这人要是掉进去,怎么挣扎估计都上不来。
“诶,荣叔,这么大一片沼泽,在大山里怎么来的?”
秦臻把饼干的包装袋揉成团,塞进背包里,拧开一瓶水大口大口灌。
“你细看附近的地形,像不像一个缺口的碗?风雨进来容易,出去难,风水上讲究一个流通,聚气等于聚财,但如果气太多,散不出去,就会气郁,行成风水局。”
“原来如此,学习了。”
两人正就着龙脉聊得起劲,戴永强忽然插话:“别扯那么多没用的,先想想怎么过去。”
“急什么,把那张藏宝图拿给我看看。”
考古荣叔是内行,说起这个,连语气都强硬不少。
戴永强脸上不悦,倒也没说什么,迅速把眼珠子递过去,还不忘叮嘱他小心点。
“你们看,这上面用象形文字表示的数字,三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的手用力摁住往回缩的羊皮,戴永强也好奇的凑过来问:“这些数字秦玉在笔记里也没有交代得太详细,你有什么高见?”
“你们看这些零散的数字,把它们和图案连起来,是不是会得到一个图形。”
秦臻定睛去看:“还真是。”
“你觉得图形像什么?”
把线条在脑海里一合计,秦臻一拍大腿:“像是羊头!”
“对,羊是古羌族人的图腾。”
“所以这些象形文字在表达什么?”
“我猜是入口的意思。”
荣叔摸了摸下巴,正色道。
“入口?龙脉的确是在这里被割断的,可沼泽地怎往下挖呢?”
秦臻环顾四周,连块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个,我暂时也想不通。”
就在交谈陷入僵局的时候,黑皮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找到过去的路了。
地界紧挨着一处断崖地带,过去之后有一片雨林,可以搭帐篷。
荣叔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没有轻易去冒犯这片沼泽。
等所有人转移到雨林时,天色已经打烊。
似乎是有阵雨要来,原本光明的天,一下黑了。
刀疤脸组织众人赶紧钉帐篷,在山里生病可是大事。
好不容易安好营、扎稳寨,还没歇口气,雨就下来了,所有人钻进帐篷里,等待着风暴过去。
戴永强因为太过劳累,关节炎犯了,疼的一身冷汗。
肖助理给他吃了药,又擦了药,但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好。
旁边的小帐篷里,秦臻和衣躺在睡垫上:“荣叔,我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小部落,为什么他不惜一切都要找到地宫。”
拉链只拉了一半,不断有风灌进来,幸好钉子打得深,否则帐篷都得吹飞。
荣叔叹了口气,点烟的手忽然顿住:“唉,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缺钱,但是你发现没有,他身体不好,人都想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难道墓里有让人长生不老的药方?”
“那到也没有这么神奇,你听说过神医扁鹊吗?”
从再见到荣叔到现在,这几天他们说的话,远远超过之前的十年。
秦臻用手拖着脑袋,侧躺在垫子上,缓缓道:“当然听过,据历史记载,他好像活了一两百岁,后来有专家猜测,扁鹊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神医的头衔,否则在那个年代,活到四十岁就算长寿了,根本不可能出现他那种情况。”
面对这个问题,荣叔话锋一转:“那都是后人对伪科学的解释,或者说成是借口也不为过。”
“你的意思是,戴先生也想成为下一个扁鹊?”
要么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当你穷的时候想发财,发了财又惦记着色,食了色又希望健康长寿。
从古至今,赫赫有名的秦始皇终其一生都在追求长生的秘密,可惜最后还是成为历史车轮的一道轨迹。
帐篷门口,荣叔吃着牛肉干,笑笑说:“也不是没可能,生老病死是人世间的常态,但延年益寿还是有操作性的。”
秦臻一听这,鲤鱼打挺坐起来,看着拉链外面的雨:“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山雨来得快,去得快,不会很久的。”
短暂的寂静过后,秦臻犹豫着开口:“荣叔,十年前,我妈是跟你一块下的地宫,出事前,她有没有交代过什么?”
身边荣叔的眼神忽然暗下来:“当时事发突然,头顶的墓道大面积塌方,我们踩的土层也是镂空的,人整个往下陷,我想拉住她的时候已经晚了,很抱歉,她当时是说了一句话,但是塌陷的声音太大,我没听清楚。”
“没事荣叔,都过去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哪有那么容易过去啊,姓戴的都过不去呢,我就更别说了。”
“那个……你跟我母亲,除了同事还有其他关系吗?”
意识到这么说有点冒犯,秦臻刚要解释,荣叔忽然腼腆的挠着后脑勺:“我倒是想有,可你妈自从决定嫁给童天明,就做好了跟他过一辈子的打算,她希望你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也算是用心良苦,等找到藏宝图的秘密,我们就都能解脱了。”
“但愿吧,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