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没有换鞋,直接走到客厅,焦急道:“绑匪给我打电话了,我怕他临时有变,暗中报了警。“
关于宁远洲不请自来这件事,他也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答复。
沙发上,梅姨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红彤彤的,略微有点浮肿,看起来哭了很长时间。
“那个人说他要一份藏宝图,还说这东西只有你有,看在谣谣是你亲妹妹的份上,你帮帮她好不好?”
难得对方有求人的时候,斑驳的阳光落在地毯上,她哽咽着拉住秦臻的手,之前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过问藏宝图的下落,现在童谣被人绑架了,反倒给了她一个绝佳的理由。
啜泣声还在继续,一阵穿堂风吹过,宁远洲顺着楼梯往上看,万勇站在转角处,嘴里叼着一根烟,若有所思的看向这边。
“对不起,梅姨,我妈生前,真的没交代过我任何有关于藏宝图的事项。”
在这个家里陆陆续续住了大半年,梅姨的小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明白,万一童谣的失踪只是他们用心谋划的一个计策,秦臻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秦臻,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别跟梅姨开玩笑,把东西给他们,先把谣谣救出来再说好不好?”
女人死死拉住他,不肯松手,颇有种威胁的意图存在。
“为什么你们这么肯定我有那件东西?”
话音刚落,梅姨先是一愣,而后话锋一转,把自己架上道德的制高点:“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你亲妹妹死在他们手里么?”
“我当然不想这样,所以我报了警。”
“谁让你擅自报警的,到时候惊动了绑匪,他临时变卦撕票怎么办?”
梅姨歇斯底里的控诉着,像是在发泄,又暗含着激将法的成分。
“不报警,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谣谣的下场只会更惨。”
秦臻不想在节骨眼上跟她起争执,尽量心平气和的解释着。
谁知道一言既出,梅姨更加激动,她红着眼眶,唾沫星子横飞,这幅模样,和街口的泼妇不差分毫。
“他们要的很简单,只要你把那份藏宝图给他们,就会放人,算我求求你,你拿出来行不行。”
“我还是那句话,东西我真没有,退一万步讲,就算给了他们,谣谣也一定能活着回来。”
“混账,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给。”
“梅姨,你太想当然了,那帮人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我不管,我只要我女儿活着。”
争执愈演愈烈,最后梅姨在亢奋中站起来,甩了秦臻一巴掌。
和女儿的安危相比,这个继子的利益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有就是没有,你打我也没用。”
秦臻没有躲,这也算是对自己说谎的惩罚。
两人僵持不下,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宁远洲见势不妙赶紧把他拉开。
刚要作中间人说清,楼梯上的人也快步下来掺和其中。
对方一言不发,蒙头绕过他,扭住秦臻的衣领,上去就是一拳。
“靠,给你脸了是不是,人和那张破图,谁轻谁重你不明白?”
万勇是长年在刀剑上舔血的人,秦臻结结实实挨了他一下,鼻血瞬间喷溅。
年前糟了那么大的罪,好不容易修养到能出院,刚才又差点被打回去。
眼看着侧翻的鞋柜要砸在他身上,关键时刻,宁远洲忽然一抬腿,笨重的木柜,被踹出去好远,墙皮都划破了。
万勇明显是在公报私仇,梅姨也不管,任他撒野。
刚才那一拳还没过瘾,刚想过去补一脚,鞋尖还没挨到人,宁远洲就从侧面给了他一个肘击。
咣当一声响,万勇脑袋先着地,一边的摆设都踢翻了。
梅姨不想他和丨警丨察起冲突,大喝一声上来制止:“够了,闹够了没有,你们要打滚出去打。”
距离童谣被绑已经过去24小时,越往后,她的处境越危险。
宁远洲不想浪费宝贵的救援时间,甩开万勇,抓着梅姨细问案发前后的细节。
人是在白云路口被劫走的,对方开着一辆面包车,有两个人,一胖一瘦,胖子的后颈上有一个明显的纹身,模样看着是只蝉。
与老宅里日渐紧张的气氛不同,另一边,一辆换过喷漆的面包车缓缓开进车库。
铁笼里的人嘴里塞着很大一块毛巾,她瞪着眼睛,手脚挣扎得厉害。
胖子从车里下来,他手上拿着一个针筒,里头是麻丨醉丨剂。
旁边,唐潮的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嬉皮笑脸走过来,拿走了童谣嘴里的毛巾,调笑道:“花生米,睡饱了没有?”
“放开我……我要撕破你的脸”
电椅上的人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还真是个飞扬跋扈的丫头,您应该庆幸你有个好哥哥,我念在他面子上,没有对你动武,但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你最好把嘴闭上,别把我惹火了。”
唐潮本身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落到他手里的人,轻则半残,重则致死。
“伪君子,你哪来的脸提我哥。”
“吵死了,闭嘴。”
咒骂声戛然而止,厚毛巾重新塞进童谣的嘴里,压制伤疤的弹力衣紧贴着嘴角,拉扯得有些痛。
一段时间不见,唐潮留起了胡子,那模样看着比以前老练太多。
他吐掉嘴里的棒棒糖,冲那胖子道:“打电话通知家属了没?”
胖子点点头:“放心潮哥,都打过了。”
“那边怎么说?”
“还没给答复。”
“算了,先把人弄车上,我到时候再逼他一把。”
按照戴先生的吩咐,这次的目的是藏宝图,本来原计划是要直接去撬秦臻嘴的,但唐潮了解他,那家伙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说实话。
倒不如换个方式,让赌注好玩一点,秦臻心软惯了,不可能放着妹妹不管。
但至于拿到东西后,怎么处置童谣,那是唐潮的事。
他不想自己的真面目被这个唯一的朋友知晓,所以威胁电话都是胖子打的,童谣知道的太多,留着终归是个祸害。
角落里的电椅上,针头毫无障碍的刺入童谣的手臂,麻丨醉丨剂开始起效,皮带一拉开,她软趴趴的倒在胖子怀里。
面包车的空间很大,胖子把人抱到后座,把捆绑的绳子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爬上驾驶位。
车缓缓开出车库,唐潮摁下手上的遥控,卷帘门自动下落上锁。
“潮哥,万一姓秦的咬死不说,咱们该怎么办?”
胖子斜眼看了看右手边,唐潮眯着眼,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半天才道:“那就宰了后面那丫头。”
“你好像很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