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别安慰我了，现在想想自己挺没用的，居然连亲妈的暗语都要别人提醒。”
“当局者迷嘛，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暖烘烘的太阳烘烤在身上，秦臻偷摸点燃一根烟，还没来得及抽，就被宁远洲掐灭了。
“少抽烟，对肺不好。”
对方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你自己怎么做不到。”
意识到自己手上夹着烟卷，宁远洲赶紧掐灭：“得，我也不抽了，二手烟危害更大。”
高速上一望无涯，来去的人没几个，车开得很快，把城市的大建筑远远甩在身后。
秦臻咳嗽了几声，紧了紧大衣道：“这么说来，宁队你跟我也算半个老乡。”
“怎么只算半个？”
“我外公家在桃源县，但是我从来没去过。”
“不是吧，你小时候过年不跟大人走亲戚的么？”
“我妈还没结婚，我外公就去世了，关于外婆的消息我听得更少。”
“对不起，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秦臻叹了口气：“咳，没什么，人各有命吧。”
“别这么丧气，这样，到了桃源县，你先跟我回家吃顿饭，然后再找东西。”
反正回都回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这次临时决定的行程，宁远洲也没跟父母提，到时候还能给二老一个惊喜。
宽阔的公路两面环山，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但更多的是旷野和荒草。
日头慢慢往左边移动，秦臻觉得有点恍眼睛，打下遮光板。
流云在空中聚散，变化出不同的形状，越往前，故乡的味道越浓。
路程的后半段，秦臻在颠簸中睡着了，宁远洲的速度慢下来，尽量让他躺的舒服一点。
回到桃源县已经下午两点过，横过县城最繁华的步行街，再往前就是宁远洲家。
“嘿，醒醒，到了。”
车靠边停下，小县城不必大城市，人流额车流都得折半。
秦臻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两扇睫毛又长又密，加上带着毛线帽，和网络上流行的小奶狗有得一拼，关键人家还多金。
“这么快，你没超速吧！”
他用力掐了掐虎口，这是他下意识让自己迅速清醒的动作。
“怎么说话的，难不成我还知法犯法！”
难得睡个安稳觉，秦臻默默戴好帽子，耳鸣的感觉又好了一些。
下了车，宁远洲本来想直接上去，可秦臻觉得自己第一次来，又是过年过节的，空着手不礼貌，说什么都要给二老买点小礼物。
步行街别的没有，珠宝店倒是好几家。
两人在街口转悠了一阵，秦臻提议：“不然就给阿姨买个珍珠项链，给叔叔买个文玩手串算了。”
“别，你等等，你又不是来提亲的，搞这么正式做什么。”
宁远洲把他从店门口扒拉下来，生怕一个不下心被人安上收贿的骂名。
“可我们家过年给朋友送礼都是这个标准啊！”
看着对方无辜的表情，宁远洲再一次感觉到来自资本主义浓浓的恶意，人家一个新年礼物，都能敌国自己一整年的工资。
“老话说入乡随俗，你也别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买几袋零食大礼包意思意思得了。”
“那多不礼貌，还是燕窝虫草更受长辈喜欢。”
两人僵持不下，可花钱的人是秦臻，决定权还是在他手里。
拎着这个大便宜回到家，宁远洲双手腾不出来，只能用脚踢门：“妈，妈，我回来啦！”
听到声音，莫雨赶紧放下电视遥控器，开门一看是儿子回来了，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川，你过来看，谁回来了！”
对方刚从卫生间出来，这两天吃得太好，有点便秘，脸都憋青了。
“臭小子，你还知道在这有个家呢。”
虎威刚要发作，宁远洲已经换过鞋走进来，他手里领着沉甸甸的礼品盒，在他身后，一个干瘦的年轻人礼貌的朝他们挥挥手。
因为嗓子里有痰，秦臻的音色有点哑：“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宁队的朋友，冒昧过来，打扰了。”
宁大川一开始还以为自己那木鱼儿子开窍了，瞬间喜上眉梢：“客气了闺女，快进来，这臭小子，带人回来也不提前跟我们说。”
因为大病初愈，秦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厚的围巾挡住了喉结，加上童谣送的皮卡丘毛线帽，看着是有点女气。
察觉到自己亲爹老眼昏花，把人认错了性别，宁远洲黑着脸：“爸，你先把眼镜带上，人家是男的。”
秦臻也尴尬不失礼貌的笑道：“可能是我男子汉气概不够，让叔叔认错了。”
“他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秦臻，之前爸你被绑架，那一千万的赎金，就是他借给我的。”
绑架事件发生在小年前后，宁大川记忆犹新，一听这，他大手一拍：“原来是你啊，快进来，坐坐坐。”
或许是太久没回来，宁远洲也跟客人一样，被安排在沙发上歇脚，莫雨把家里置办的零嘴全部拿出来，电视里春节晚会正在重播中，宁大川怕老婆一个人做饭辛苦，跑到厨房帮忙。
客厅里，秦臻稍稍有些尴尬，虽然平时应酬也多，但这还是第一次被朋友邀请到家里做客。
宁远洲看着无聊的歌舞节目，把果盘推到秦臻那边：“这个龙须酥是我这的特产，你尝尝。”
“嗯，挺好吃的，就是有点甜过头了。”
见他腰板挺得笔直，宁远洲忍不住笑道：“没事，别紧张，我们家没什么规矩，很随便的。”
“你爸妈感情真好！”
秦臻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敲打的声音，心里多少有点伤感，他的记忆里，父母连同桌吃饭的次数，都能两只手数过来。
“你要是喜欢，欢迎常来。”
“行，今晚我睡哪？”
对方倒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啊，你还要在这住？”
在宁远洲的印象里，秦臻是个孤僻的主，大概是那种能住酒店绝对不会借住的人。
“来回跑太辛苦，何况，你难得回趟家不是。”
或许是两个人聊天的声音有点大，厨房里，宁大川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走出来：“臭小子，你以为家里是菜市场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看看小秦多懂事，你多跟人家学学。”
宁远洲碍于对方的虎威不好发作，嘟嘟囔囔的吐槽：“真是个啰嗦的老头子。”
厨房里很快飘来饭香味，莫雨烧的一手好菜，宁大川在她的美食诱惑下，也是靠加强锻炼才没有发福。
“走，秦臻，吃饭去，尝尝我妈的手艺。”
大圆桌上色香味俱全，宁大川拿出的红酒，心里美滋滋。
莫雨闻到秦臻身上的药味，特意把他的被子空出来：“小秦你喝果汁还是牛奶？”
“牛奶吧，谢谢阿姨。”
一家人围桌吃饭，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秦臻却觉得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