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杀了他,藏宝图我们永远别想得到。”
“够了,我不想听你狡辩,我只知道,留着他,我们的关系就完了。”
争执到这,梅姨忽然笑了笑,用血手揪住他的衣摆:“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对方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对,而且现在这气还没有消。”
“都这把岁数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没关系,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
万勇相比梅姨,说话办事还是有些情绪化,不懂得收敛分寸,真是知道他这点,梅姨才一直在锻炼他的心性。
“对不起……我错了!”
从认识她姜红梅到现在,两人彼此扶持了小半生,万勇从来没见她低过头,一时惊讶到不行:“你说什么?”
“上次打你的事,是我不对。”
“我没听错吧……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在挽留我?”
“随便你怎么想,但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算了,反正你的耳刮子,我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吃。”
万勇活到这个岁数,大世面见多了,有时候因为任务需要,他接触过各式各样的女人,她们身上或多或少有姜红梅的影子,但却没一个比得上本人。
沉默的时间过得很慢,梅姨熟练的从他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你过来点。”
“干嘛?”
她没说话,艰难的抬起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两瓣嘴唇贴在一起,那股腥味更加浓烈。
“听说接吻能止疼,试试看管不管用。”
“你!我看你是脑袋撞傻了,谣谣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万勇推开她,都火烧眉毛了,他真的笑不出来。
“我之前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梅姨吐出一口烟圈,脸色沉下来。
“或许你当初送她进监狱是对的,那里好歹比外面安全。”
“不一样了,那帮人胃口太大,容不下我们,先回去吧,既然井水犯了河水,那他们肯定会亲自来找我。”
“也好,你受了伤,先去医院看看。”
此时,距离新年还有三个钟头,一辆破车穿过小半个榕城,回到自己的安全区。
而镜头的另一边,劫持事件的受害人童谣,此刻被五花大绑,卡在后座地下。
开车的人是个胖子,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平平无奇。
旁边的人翘着二郎腿,安全带被撂在一边,手里的烟倒是一直没停过。
轿车在城市的主路上穿梭,除夕夜,街坊邻居都沉浸在阖家欢乐的氛围里,殊不知光明的背后,黑暗如影随形。
胖子把车开进一条狭长的弯道,尽头有一个停车场,这里以前是红哥的地盘。
但可惜的是,他前几天不幸死了。
车场外的卷帘门像弹簧一样窜上去,胖子独自把童谣扛进一扇铁门里。
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闻着提神醒脑。
胖子把人放在角落的电椅上,前不久秦臻刚坐过,地上的血迹还没来记得冲洗。
收拾好一切,胖子看了看时间,扭头道:“哥,我们的饭好了。”
“行,你去吧,再给我另外打包一份披萨。”
阴影里的人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塞在胖子手里。
对方刚走不久,昏迷的童谣就有要醒来的迹象。
她的弹力头套还没脱,戴着一顶花边帽子,现在上面全是灰。
撞车的时候,梅姨把她整个护住,除了后颈有点痛,其他部位倒是没有受伤。
铁笼顶上的灯还亮着,光线晃得人眼睛疼。
童谣皱着眉,半天才适应。
阴影里的人发现她醒了,扔掉烟头走过来:“哟,花生米,睡醒了!”
对方是逆光站的,光圈把他的轮廓印得有些模糊,童谣定睛看了老半天,才吃惊道:“唐潮!你把我弄到这想干嘛,放开我。”
“嘘,小点声,我讨厌大吵大闹的人,你如果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放聪明一点,多顺着我。”
唐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熟练的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你神经病啊,放开我,我要回家。”
“抱歉,大小姐,你暂时回不去。”
一双大手把她禁锢在墙和人之间,无限放大的脸,给人厚重的压迫感。
童谣觉得面前的家伙有些陌生,虽然没有秦臻跟他熟,但之前住院的时候,也打过几次照面,对方除了嘴贱一点,人还是不招自己讨厌的。
但是此刻,当唐潮和她保持对视时,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机。
“你不是我哥的朋友吗?为什么要这样?”
唐潮本来还笑着,提起秦臻,突然脸色一沉:“以前是,但从今天晚上开始,就不是了。”
“你们吵架了吗?那也不管我的事啊!”
“哈哈哈……”
看她一脸天真,唐潮笑得前俯后仰:“我接近他本来就是有目的的,现在距离目的达成,就差一步了。”
“混蛋,放开我,你会遭报应的。”
“你最好别乱动,看到这些电线了么,只要我轻轻摁下这个开关,你就会生不如死,哦对了,前几天,这个座位你哥也坐过,看看地上这些血,就是他留下来的。”
童谣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点点滴滴的血迹,像是红漆,蹭都蹭不掉。
“呸,亏我哥把你当朋友,你不配,你不配!”
带着血腥味的口水溅在唐潮脸上,开始他还能忍住,第二口的时候,他想都没想,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早在和秦臻交好的时候,就听他说过家里那点破事,当时出于立场不好发作,现在童谣落到他手里,可以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巴掌的五指印在童谣脸上发酵,她错愕的瞪着他:“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早八百年就想打你了。”
“混蛋,我哥都不敢动我一个手指头。”
“他那是不想,不是不敢,要不这样,我连着他的那一份一块补上。”
唐潮先是温和的笑了笑,而后,脸色一沉,又甩过来一个耳光。
虽然穿着弹力衣,可肉疼的赶紧却只增不减。
两人折腾了一会儿,外面卷帘门慢慢抬高,胖子拎着好几个塑料袋钻进来。
“潮哥,吃饭了。”
热腾腾的饭菜随意搁在地上,唐潮拿起一块披萨,放在童谣面前:“闻闻,真香。”
电椅上的人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拿开,我不吃。”
“谁说给你吃了,胖子,你吃。”
胖子眼睛顶着烧烤,看着甜腻腻的披萨心,摇摇头道:“潮哥,我不爱吃这些洋玩意。”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胖子赶紧扶了扶眼睛,陪着笑脸:“我爱吃,我最爱吃了。”
空挡的车库里,只有三个活物,因为回音的缘故,童谣忍了好久,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胖子,你这么大块头,怕他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