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呢,您跟我妈共事那么多年,您肯定知道那张藏宝图在哪!”
秦臻顺藤摸瓜,直接把话头抛回去。
“怎么,你也想要?我劝你别碰这东西,你惹不起他们的。”
两人一来一往,秦臻努力观察着面前的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荣叔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
“你问。”
“我妈跟金蝉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方手上的筷子应声掉地,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捡起来。
“这……”
看出对方的犹豫不决,秦臻心里也在打鼓。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或许是怕说错什么,荣叔又开始跟他打太极。
“您这次来找我,应该不仅仅是来劝我离开榕城的吧。”
从荣叔进屋到现在,他的眼珠子一直在左顾右盼,这个状态和秦臻印象里的人稍稍有些出入。
意识到对方也在试探他,荣叔赶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直起背:“你妈死之前给你留过一笔东西,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窗外的电闪一浪接着一浪,通过玻璃的折射,像快门一样,闪过屋里人的脸庞。
秦臻的眼皮一直在跳,以前荣叔很少对他有好脸色,更不会过问他任何关于遗物的事端。
他默默留了个心眼:“只有一笔能让我吃喝不愁的钱。”
“真的只有这个?”
“对,她大概是猜到我爸会另娶,怕我在他们手里受委屈,所以提前让我在物质上独立。”
荣叔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慢慢放下筷子,变了脸色:“你不相信我,你没有说实话。”
“我没有,真的只有一笔钱。”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另外的东西,你心里清楚的。”
秦臻见他站起来了,眼皮跳的更厉害了,这个人背着光,给他一种危险的错觉。
“荣叔,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我的腿病又犯了,你那还有剩下的药吗?”
对方没说话,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一道电闪逆光划过窗棂,阴影越来越大,秦臻后退了几步,镇定道:“你不是荣叔!你是谁?”
“我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还能是假的?”
“荣叔很爱干净,他年轻的时候下墓穴考古,受过伤,舌头少了一块肉,但你没有。”
风从实木门的缝隙里灌进来,眼前的荣叔慢慢把手伸向桌面,重新拿起了筷子。
秦臻警惕的往后退,那人被戳穿后,忽然笑起来:“哈哈哈,不愧是秦教授的儿子,还真没那么好骗。”
话毕,他猛地把桌上的碗碟扫落在地,单手撑着桌面跳到秦臻面前。
他手里紧攥着那双筷子,直勾冲着不听话的人眼睛戳过去。
幸好秦臻躲得快,那双筷子最后在椅背上,扎进去两个小指粗细洞。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还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假荣叔把凳子踢开,捡起地上碎裂的瓷片,一手一手往秦臻身上甩。
后者下意识的用手去遮,锋利的瓷片刺穿毛衣,在小臂上划开一道血色纹路。
秦臻顾不得伤口,猛地一转身,跑回睡觉的房间,把门拴上。
“别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拿你没办法,开门!”
假荣叔虽然瘦,但是身后特别好,每一招一式都像是练家子。
以前的秦臻还有可能应付,但是在接二连三的伤病后,现在他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
木门支撑不了太久,很快锁眼就被踢开了。
假荣叔笑眯眯走进去,很快就高举着双手,退出来。
“不许动,敢动,就打死你!”
秦臻双手举枪,那只淌血的胳膊有些麻木,他将视线放下假荣叔身上,对方没带武器,之所以假扮荣叔,目的就是来套他藏宝图的下落。
也幸亏他了解荣叔,要不然早已中计。
“你是谁?为什么假扮荣叔?”
枪端得稳稳的,对方暂时不敢贸然有动作。
没栓紧的窗户被大风吹开了,飘雨砸进来,很快就润湿了地板。
假荣叔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那张苍老的脸皮因为皮下的表情太过复杂,繁生出不规则的皱纹。
“秦教授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是金蝉派你来的对不对?”
假荣叔没说话,继续往后退。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秦教授,何必搞成这样,其实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的。”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聊的。”
“如果我告诉你,秦玉教授是我们的一份子呢?”
假荣叔刻意加重了咬字,让情况听起来更复杂。
“不可能,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秦臻只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嘶吼着让他闭嘴。
然而对方却像是没事的人一样,走到桌边,继续吃那顿吃了一半的早餐。
“你看,真相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你硬要装作不知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混蛋,闭嘴。”
外面风雨交加,肆虐萧条的街,假荣叔幽默的笑着,那个表情很欠揍。
秦臻步步紧逼,直到把人胁迫到门口。
“秦教授,你敢开枪么?打死我,你就彻底跟我们是一路人了。”
假荣叔料定他不敢干什么,忽然有要上前的动作。
“我让你别动!你以为我真不敢吗?”
“哈哈……我见过秦玉教授的,你们长得很像,她跟你一样,也不敢开枪。”
“混蛋,你给我闭嘴,闭嘴啊!”
母亲一直是秦臻成长路上的引路人,他不绝对不可能相信假荣叔的鬼话。
但不可控制的是,他的的确确被对方的激将法激到了。
手心里不断冒出的汗,让拿枪的手有点打滑。
鬼使神差中,他突然觉得指尖动了一下,下一秒扳机的弹簧一响。
轰鸣的枪响被惊雷覆盖,周围的人都没有觉察。
子丨弹丨打中了假荣叔的肩膀,对方的身体随着推力往后倒,踉跄了几步才吃力的靠着门框站住。
“到底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秦教授,是我小看你了,今天先这样,下一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血顺着他的指尖,染红了木门槛,秦臻是第一次开枪,手枪的后坐力划伤了虎口,他扶着椅子,大口喘着粗气。
门口的人动作很快,一晃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他冲出去,在雨幕里左顾右盼,手里的枪还是热的,反应过来后,他马上用胳膊捂住。
回到博物馆,把木门从里面锁上,药箱在柜子里,消毒酒精和止血纱布都还是新的。
简单收拾好,换上干净的衣服,秦臻腿软到站不起来,那把从黑市上买来的枪放在身边这么久,终于排上用场了。
黄色暴雨预警在手机上转播,街上找不到一个行人,车堵得厉害,从一处不起眼的商住楼到金马小区,司机用了快一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