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钝器击打的声音,宁远洲眼睛都红了。
宁大川也算是条硬汉,愣是咬着牙,没喊出声。
“哟,有点意思,不愧是刑侦队队长的老子,有骨气。”
戏谑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宁远洲耳膜嗡嗡响,他恨不得就地枪决说话的混蛋。
宁大川虽然在挨打,但从他说的话里推敲,就能知道,绑匪应该是两个或以上的人。
“我警告你别乱来,不准动我爸。”
“哟,宁队长急了,你说如果我把他的手砍下来寄给你,你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看?哈哈哈……”
绑匪说着说着,忽然笑起来。
“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队长,稍安勿躁,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你想怎么玩?”
“还是宁队长好说话,之前的马队长完全没法沟通,这样,我们定个时间,还是老规矩12个小时,从今晚午夜十二点到明天中午整,你准备一千万,地址我会再联系你,怎么样,这个时间够多了吧。”
绑匪说话的间隙,听筒里的殴打声还在持续。
“一千万,你开什么玩笑,我上哪给你弄一千万!”
宁远洲想极力拖延时间,让路过的花生通报同事,截取来电的位置。
“我知道宁队长会有办法的,一千万,买一条命,游戏结束后,我看不到钱,你会收到一份比八年前更好的礼物。”
“好,你别耍花招,我要跟我爸说话。”
八年前的绑架案,宁远洲全程参与其中,绑匪似乎因为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比上次胆子更大,还有心思和丨警丨察聊天。
“老不死,你的电话!”
“喂,儿子,别给他们钱,别上他们的当!咳咳……”
“操,我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儿子,别管我,保护好你妈!”
“滴滴滴……”
电话在呐喊声中挂断,宁远洲瘫坐在椅子上,很遗憾,因为信号源太弱,同事那边没有采集到位置信息。
还没从惶恐中回过神,他忽然意识到宁大川的话,立即给莫雨回拨了一个电话,让她从现在开始,马上去派出所呆着。
他不敢跟母亲细说父亲被绑架的细节,只说是出了点事,让她先放宽心。
派出所那边他已经派人联系,在绑匪落网前,莫雨最好都在那呆着。
没有追踪到位置信息,他们就是被动方,由于本案当事人涉及到家属,按照规定宁远洲还得避嫌。
报告交到吕局手里,眼下正是年关,上面还压着几个大案,根本抽不出人手,只能让外勤组组长汪海暂时担任本案的负责人。
由于和牵扯到八年前马乾坤的旧案,考虑到宁远洲全程跟进,更了解绑匪讯息,他临时作为配合的环节,受汪海调遣。
绑匪的电话是不定时打来的,宁远洲还得想办法,在十二小时内,弄到一千万。
把卷宗交到汪海手里,对方跟他合作了几年,默契还是有的,真要是说起来,汪海的资历比他还老,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升的路卡在吕局那不上下。
这次把绑架案交给他,也算是给他一机会,如果完成的漂亮,他保不齐还能跳的更高。
好好的一个小年,被连番的噩耗搅得颇不宁静,市局里大家诚惶诚恐,汪海大概把卷宗过了一遍,就紧急召集刑侦队开会。
天色越来越晚,外面华灯初上,雨又开始下,把人拦截在家。
另一边,唐潮接到戴先生的任务,往口袋里踹了一把折叠刀。
他先去的老宅,梅姨一听秦臻的名,把他也赶了出来。
对方在榕城的栖身之地就那么几处,以前住的公寓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唐潮估摸着他会在博物馆。
赶过去一瞧,远远看见馆里亮着灯。
他把车停在屋檐下,抖了抖头盔上的雨水,进门的时候,风带动风铃,清脆的响声吵醒了房里沉睡的人。
秦臻顶着鸡窝头从房间里出来,今天心情很糟糕,不单单是因为梅姨。
“醒了?没出去?”
来人摘掉头盔,露出一张满是胡渣的脸,几天不见,他也憔悴了很多。
“你来了,坐啊。”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秦臻用力甩着脑袋,强制自己清醒一点。
门口,唐潮把雨衣脱下来,搭在木架上,屋里凉飕飕的,博物馆的空间很大,暖气根本填不满。
“你脸色不太好。”
实木门重重的合上,秦臻戴上眼睛,整理好衣扣,淡淡的说:“没睡好,小年快乐呀。”
“听说你跟梅姨闹翻了……”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唐潮熟门熟路的挪开凳子坐下,见对方没说话,默默喝着茶。
“你今年过年就打算住这?”
望着冷清的大厅,他只能转移话题。
或许是芥蒂两人之前的矛盾,秦臻头也没抬,嘴唇紧闭,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嗯!”
“不是吧,干嘛不理我?还在为上次的事上火?你以前可没这么小心眼?”
唐潮不喜欢相互试探,索性把话题说开。
“我没有,你多想了。”
“你就是有,上次是我不对,回去想想你教训的是,跟你动手是我冲动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裤兜里的匕首已经被体温捂热。
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兜里,似乎在下决心。
秦臻没想到他会开门见山,也跟着放下架子:“没关系,你什么德行我知道。”
属于男生的友谊很奇怪,就算是前一晚上打过架,第二天一过眼的功夫又能和好如初。
见人不说话,秦臻又回屋把朋友寄来的糖葱拿出来分享。
热茶在杯子里泛起波澜,他试探性的问:“你过年不回去?”
唐潮摇摇头:“我跟你一样,无家可归。”
“说起这个,我还没听你提过你父母。”
“我跟家里关系不太好,他们一般不管我。”
谈话声戛然而止,秦臻隐隐感觉到自己戳中了对方的禁忌。
“没那么严重,大过年的,回家吃顿饭。”
刚想继续,唐潮又给他添了一盏茶:“你自己不也没回去么,还腆着脸教训我。”
想想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未经他人苦楚,莫随便劝人善良。
“那要不,咱们一起吃个年夜饭,我定餐厅?”
“好啊,那我要吃鲍鱼龙虾。”
秦臻被他绘声绘色的动作逗笑:“行,我管够,保准吃吐你。”
两人闲扯了几句,外面雨声越来越大,风声跟哭似的。
博物馆冷清得厉害,唐潮有点小感冒,一直咳嗽。
秦臻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才收拾好出发。
订的餐厅在市中心的步行街,小年前后还有很多上班族没回去,赶上放假,商场倒也热闹。
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到三楼,这里有一家网红火锅。
秦臻订的是包间,两人进去后,一杯茶的功夫,菜都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