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枪带炮的对话童谣也听懂了,她想阻止,可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呜呜……不要吵架……”
苦涩的眼泪流进头套的缝隙,盐分占到伤口上,又开始疼。
“谣谣你别难过,哥走就是了。”
“呜呜……哥,你……别走……”
她想抬起手,可针管一动就痛,病房的门很快合上,看着房间里的两尊大神,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又是这样,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围绕在童谣周围的永远都是身边这两个人,他们打着爱的名义,切断了她跟外界的一切联系。
尤其是万勇,以前想靠近她的人,都是被这家伙赶走的。
年关的卡点上,街道处处张灯结彩,置办年货的人很多,偶尔还能听到小孩放炮仗的声音。
秦臻站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抽完了一根烟,这个位置能看到童谣的病房,或许是对他的警惕,当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从外面投射进来的时候,窗帘立马拉死。
他无奈的摇摇头,刚才的身影似乎是梅姨,这个女人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背地里却跟防贼一样,这种感觉,让秦臻很不舒服。
驱车离开医院,明天就是小年,宁远洲邀请他过去玩,空手太没礼貌,想着送个小礼物,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看来看去相中了一块表。
但想着大过年的送钟表寓意不好,最后又换成了和对方气质贴合的瑞士军刀。
挑好礼物回到家,已经是下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一觉醒来发觉已是五点过,这几天也不知道是药物作用还是什么,特别容易犯困。
年关来临,父亲童天明还躺在疗养院里,无论如何今天要过去看看。
晚风徐徐,雨有幸在中午停了,天开始擦黑,导航避开拥堵路段,规划的路线,正好从市局门口擦身而过,红绿灯轮换的片刻,刚巧撞上下班的宁远洲。
今天榕城安静得很,难得他们刑侦队得闲。
两人隔着台阶对看了一眼,秦臻靠边停车,降下车窗:“宁队,今天这么准时?”
“这不过年了吗?都回去团圆了。”
“你不回去?”
“我假是有假,但局里要人值班,我肯定走不了。”
宁远洲快步走过来,接住秦臻从车里扔出来的烟。
“那真可惜。”
“明天上我那打火锅,诺,单子我都例出来了。”
他囫囵从口袋里掏出一团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字。
秦臻接过来一看,倒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宁远洲这人比较实诚,从来没想着杀他一顿。
“就这些?”
“不然呢?你还想在火锅里下人参?”
“那多难吃!”
宁远洲弓着腰说话的间隙,看到后桌上有一束花,顺嘴一问:“哟,你这是打算去哪呢?”
“去疗养院看看我爸。”
提起这事儿,秦臻欣喜的目光,很快暗淡下来。
一听有这事儿,宁远洲吃惊的张大嘴:“啊,你爸回来了?”
“嗯,在国外出了车祸,现在是植物人,在医院躺了两年,我也才知道不久。”
秦臻点了根烟,语气平淡,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不会吧,他们这都瞒着你?”
宁远洲以前和梅姨打过几次照面,第一印象还不错,没想到心机这么深。
“习惯就好,宁队晚上有安排么?”
对方摇摇头道:“没有,准备回家洗洗睡觉。”
“那要不待会儿吃个饭?”
“可以啊!我没问题!”
“上车!”
黑夜将街道一口一口吞没,路灯一盏一盏,扫过秦臻的脸,两人都没说话,宁远洲小心的观察他的表情,冷淡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因为感冒的缘故,他一直喷嚏不停,秦臻想起来手套箱里有润喉糖,示意他可以吃。
“我去,这么多药,你的?”
拉开小抽屉一看,里头全是药瓶药片。
秦臻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我的腿还没好利索,需要长期服药。”
“是因为那次的枪伤,还是之前抢劫案的刀伤?”
“都有一点吧,不疼的时候也还好。”
淡漠的语气,似乎在诉说和自己无关的事,而听的人心里却无比自责。
事发当天,宁远洲被丨炸丨弹震晕,后面发生的事,还是从唐潮口中得知,那一枪等于是秦臻帮他挡下的,在他眼里,这交情也算过命了。
“我对不住你。”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瞎煽情。”
秦臻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脑回路,当时情况紧急,大家想的都是怎么抓住暴徒。
话音一落,车就钻进一处长长的地下通道。
跟没有尽头似的,通道一个接着一个。
再出来,距离疗养院就不远了。
秦臻在路口左转,驶入一片空地,到底是私人病院,设施和环境都非常好。
上了楼,童天明的病房还在顶楼,宁远洲跟在秦臻后面,对方捧着一束花,护工很有眼力见,一看是他,立马打开门,拿着尿袋出去。
把花放到床头的花瓶里,秦臻搬了条凳子坐下:“爸,我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还挂着呼吸机,一点回应都没有。
宁远洲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秦臻攥着父亲的手,屋里很暖和,所以人身上并不冷。
童天明相比之前还胖了一点,看来护工照顾的很周到。
“爸,快过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门口,宁远洲听着心里酸酸的,秦臻一出生就站在别人奋斗的终点,以前他固执的以为,人的痛苦大部分是因为没钱,但现在,他觉得这话也不一定全对。
童天明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方枭雄,现在变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就算是顶尖级的医生,也拿他没办法。
在这个重组家庭里,梅姨肯定会事事防备,秦臻的日子好过才怪了。
床头的仪器冰冷的转动着,床上的人毫无生命力。
秦臻抓着那只软绵绵的手,塞进被子里。
他就这样干巴巴坐了半个多小时,中间偶尔说几句话,护工见怪不怪,自顾自收拾自己的。
快七点的时候,秦臻才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上的血脉不流通,猛地一起来,还有点打颤。
宁远洲要去扶,被他拒绝了。
从疗养院出来,回到车里,宁远洲见他脸色不太好,还跟他换了个位置。
“咱们去哪吃饭?”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打听太多,只能侃侃岔开话题。
“随便吧,我怎么都行。”
对方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死死看着窗外。
“那就我家楼下,新开了家烤肉店,都说不错,我请客。”
“好,哦,对了,这个送你给你。”
秦臻想起来自己下午买的新年礼物,伸手从座位底下拿出来。
宁远洲接过礼盒,打开一看:“瑞士军刀?干什么送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