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有几幅挂画,装修也算古色古香。
“声音好像是从地板下面传来的!”
秦臻后退一步,趴在地上,果然,那个怪声更尖锐了。
他起身沿着对角线开始摸索,最后照到了一个隐秘的拉环,用力一拽,地板忽然弹起来一块。
打开手机灯,他在办公桌上选了一本厚书防身。
顺着台阶下到底,一个暗室跃然眼前,杨三百坐在方中央的铁椅上,机械师的用铁链敲打椅背。
“杨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臻过去一看,杨三百烧得厉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锁链是嵌在铁椅上的,凭蛮力压根不打不开,秦臻赶紧爬出去找帮手。
另一边,宁远洲带队赶到文化镇,欧阳克倒在刘小燕的店子里不省人事。
他的身体已经发硬,整个人曾青紫色,尤其是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很厉害。
人已经没救了,地上有一行血字:害我者,汪恩海。
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崆峒村,宁远洲一个电话打回市局,让其他人查一查村里人的户口。
六年前,有一户姓汪的人一夜之间死了四口,只留下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没被销户,那个人就是汪恩海。
山雨瓢泼中,警员忽然看到对面的山头升起一缕黑烟。
“宁队,山里好像着火了!”
宁远洲往冒烟的地方看,刚好对面的店还开着,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扭住老板问:“看见那个冒烟的地方没有?从哪儿上去?”
“啊!那不是老汪家的祖坟么!坏了!”
“小李,你们几个,跟我走!”
宁远洲眉头一跳,顺着老板指的地方,跑步上山。
漫天的大雾遮蔽了视线,穿过一片针叶林,那股焦味越来越浓烈。
一个个的土坟包,往断崖的地方蔓延,宁远洲他们摸过去的时候,那团火也快烧尽了。
汪恩海跪在一座趴趴坟面前,磕了几个响头。
他面前的火盆里,烧的正是六年前,刘春燕脚上穿的那双三寸金莲。
“爸妈,爷爷奶奶,你们的命,我让那帮畜生还了!”
汪恩海没有去管背包,挺直腰杆站起来,此时,他距离断崖只有几步远。
“等等,好孩子,前面没路了,过来!”
宁远洲察觉到他想做什么,从草丛里钻出来,想阻止他。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不,别过去,听话,你先过来。”
“丨警丨察叔叔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希望下辈子我能做个好人!”
汪恩海最后笑了笑,后退了一大步,直接踩空,整个人像是被猎丨枪丨击中的候鸟,从高耸入云的山上跌下去。
“不,混蛋!”
宁远洲拼命扑过去,可惜还是没能拉住他。
医院那边,驶过来好几辆警车,秦臻给花生打了电话,杨三百已经被保安救下,就近送去急救了。
童谣的手术被紧急叫停,宁远洲那边在搜山行动中,找到了汪恩海的尸体。
折返回市局已经是下午一点过,花生在医院照看小涛和杨三百。
小涛病情严重,身体里多出血栓,医生已经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
反倒是杨三百,虽然也被注入了禁药,可他的血栓却一直在化解当中。
宁远洲赶到医院时,杨三百刚醒,面对沉重的后果,他也放弃了抵抗。
“六年前你搭伙郭新年、欧阳克这批人,秘密进入崆峒村,用活人做实验,害死了汪家四口人,这些罪状是否属实?”
“对,都是真的,崆峒村里有一个泉眼,内涵某种微量元素,我们也是在哪有了新突破!”
杨三百的胳膊折了,脖子上打着消毒纱布,坐在病床上,显得格外苍老。
“为什么?你不是医生么?医生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
宁远洲捏着从欧阳克的电脑里搜出来的研究资料,上面的数字无比炸扎眼。
“我和老郭年轻的时候,满腔抱负,是奔着成为医学家去的,后来却因为项目失败,背了处分,连三甲医院都进不去,谁能甘心!”
“所以,你们就投奔地下研究所!”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落到这个田地,都是自找的,不怪任何人。”
“有一个地方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大批量采购禁药,研制血清?”
“一开始是欧阳克提出来的,我们设想的很好,把育苗血清造出来,然后大规模投放禁药,最后向上面引荐这种育苗,成为医学界的传奇,现在看来,太好笑了!”
杨三百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
“最后两个问题,欧阳克和刘春燕到底什么关系?”
“他们啊,露水情缘吧!说起来刘春燕叫上那双三寸金莲,一开始是穿在汪恩海他妈脚上的,欧阳克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望着杨三百蜡白的脸,宁远洲重重叹了口气,又问:“血清还有吗?”
对方摇摇头道:“没了,放置了六年,早过期挥发掉了!”
或许是想在入狱前做一件好事,他继而又给了宁远洲一点希望:“还有一个办法,当年我们的育苗试验品就是刘春燕的女儿,你们找到她,医院就会有办法!”
下午两点半,花生替刘小燕办理了转院手续,医院方面给小涛换了血,渡观察期后,他的情况逐渐稳定。
一个星期过去,刘小燕不告而别,连句口信都没留下。
只有唐潮秘密收到一封短信,内容很短:我可能要离开榕城了,因为小脚错过了太多,以后得慢慢找回来,我挺喜欢你的,但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所以,谢谢你,有缘再见!
市局里,张林昆在检查汪恩海尸体时,发现了一块洗掉一半的纹身。
这几天他用业余时间,一点点还原纹身本来的面貌,直到最后,得到了一只鸣蝉!
离南方的小年还有几天,秦臻还没准备办年货,就收到了好几封婚宴请柬。
有的是古玩行当里的朋友,也有的是童氏的生意伙伴。
国内的社会底色还是喜庆的,大家办酒都得看日子,热闹也跟着扎堆。
从酒店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在饭桌上被人一轮接着一轮的灌,不喝都不行。
现在胃里翻江倒海,连打嗝都是酒气。
“呜,呕……呕!”
胃酸倒流的感觉可不好受,像是要把嗓子眼烧干。
秦臻从车里拿了瓶水,蹲在马路牙子的垃圾桶旁漱口。
吐完腿肚子都是软的,车肯定不能开了,刚准备叫代驾,肩膀猛地被人一拍。
“嘿,你小子跑得够快啊,我愣是没撵上你!”
唐潮嘴里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的把手揣在裤兜里。
刚才的婚宴是一个古玩老板三婚,也不知道是缺钱还是怎么着,愣是得大操大办。
他二婚的那位,还是去年结的,说离就离了。
“咳咳……我刚才在宴席上怎么没看到你?”
“哥们就进去随了个份子,没吃饭。”
“早知道这样,我也随个礼算了,呕!”
秦臻话说到一半,又开始吐。
“没事吧?孕吐都没你这么厉害!”
唐潮幸灾乐祸的凑过去,手还没挨到秦臻的肩膀,就被人躲开了。
“滚蛋,烦着呢,少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