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唐潮囫囵洗了把脸,穿上那身抗风的装备,还不忘扔给刘小燕一条围巾:“戴上这个,能挡风。”
“谢谢。”
围巾是唐潮用过的,也不知道洗没洗,刘小燕却觉得很开心。
下了楼,外面大雨转小雨,风还是很大,唐潮戴上头盔,示意刘小燕抓紧。
“嘶,这个鬼天气真他妈冷!”
“这样就不冷了!”
刘小燕忽然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来。
唐潮冷不丁被撩到,红着脸说:“你往后面点,男女授受不亲!”
“我就不,有本事你就把我扔下车。”
“嘿,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是吧!”
说着,他故意降低重心,在前面路口压弯。
刘小燕被越来越近的马路吓到,抱得更紧了。
回到文化镇已经是九点过,雨势开始加大,唐潮本来想放下人就走,愣生生被突然刮起的大风吓回屋。
“起风了,待会再走吧!”
“你家里都没空调的吗?屋里跟外面一眼冷!”
唐潮坐在冷板凳上,牙齿都在寒颤。
“你很冷吗?那我去给你烧点炭吧。”
刘小燕顶着一双小脚,操劳着店里店外,因为没有足弓,行动需要借助整条腿的肌肉,长期如此,使得那双腿又细又长。
炭火被装在一个铁盆里送过来,唐潮把手套摘掉,刚要暖和暖和,突然听到外面咣当一声,一辆小轿车居然把他的摩托撞到了。
正想出去跟人理论,轿车里的人晃晃悠悠下来,脚底跟踩着棉花似的,走路都打飘,唐潮怀疑这人酒驾。
六年过去,当初的穷山恶水被开发成了文化小镇,欧阳克熟门熟路的推开布艺作坊的门,差点和唐潮装了个满怀。
“刘小燕,刘小燕在不在?”
他的声音都是颤栗的,毫无重心可研。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刘小燕赶忙从里屋出来:“在呢,在呢,有事吗大叔?”
“药,药在哪?”
此时的欧阳克心率开始加快,血不断往脑门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什么东西?”刘小燕一时间还没反应得过来。
欧阳克的视线被血糊住,他看不清刘小燕的脸,只知道一个劲儿抓住她的肩膀质问:“六年前,我放在这里药,去哪了?”
刘小燕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动不敢动,也不知道是被欧阳克吓得还是怎么。
唐潮把她从对方的鹰爪下解救出来,她叹了口气,跑到里屋,打开一个快递箱大小的冰柜。
里头的玻璃瓶还在,但药水都不见了。
“都在这了。”
“混蛋,药呢!”
欧阳克把冰柜砸在地上,用手卡主刘小燕的脖子。
“我不知道,我妈死后,我就没再打开过,前段时间收拾屋子发现了这个,再开封,瓶子都空了。”
“混蛋,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欧阳克反手就甩了刘小燕一巴掌,红色的五指印看着触目惊心。
“喂,老东西,撒野不是这么撒的,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唐潮看不惯他咋唬的行为,照着欧阳克的膝盖踹了一脚,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人,彻底倒在地上。
“育苗……我的育苗……对了,你,你就是育苗!”
地上的人痉挛了几下,忽然站起来,朝刘小燕扑过去,张口咬开了她的喉管。
刘小燕来不及喊,后脑勺砸在地上,瞳孔逐渐放大。
“靠,老东西,你给我起来。”
唐潮想把他拉走,可欧阳克始终咬着刘小燕的脖子不放。
最后没办法,唐潮只能端起那盆火炭,砸在欧阳克受伤的后脑门上。
趁着对方吃痛松口的瞬间,他赶紧把刘小燕拖开。
“不好,血管破了,自己用力捂住。”
刘小燕的脸上毫无血色,她有些站不稳,唐潮把她抱起来,往外边跑。
欧阳克还想追上来,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唐潮抱着刘小燕冲出屋,把摩托扶起来,快速启动油门。
“抱紧我,送你去医院。”
雨哗哗下,淋湿了两人的脸,刘小燕虚弱的把头靠在他肩上,血还在往外渗,她怎么用力都捂不住。
文化镇离市区有段距离,唐潮用他赛车的速度,从小道飞驰而过。
路上,他紧急给宁远洲打了个电话,小店里,欧阳克死没死他也不知道,万一赖在他头上,这个倒霉亏就吃大了。
因为风雨的缘故,信号断断续续的,那边的人接通后,唐潮几乎是吼出来的。
“喂,姓宁的,赶紧派人来刘小燕家一趟,出事了。”
彼时,宁远洲刚出完外勤回来,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赶紧的,我先送刘小燕去医院。”
“好,你注意安全,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唐潮腾出一只手,把刘小燕揽进一点。
“抱紧了,别掉下去。”
“他,他是我爸爸,你说的没错,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再被抛弃一次。”
因为失血加剧,刘小燕的脸渐渐失去血色。
“别说傻话,坚持住,不要睡,听到没有!”
唐潮就差把嗓子吼哑了,感觉到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他的预感逐渐不好。
“你是个好人,所以,不要去做会后悔的坏事!”
“靠,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别人,当圣母也不是这么当的!”
风雨中,机车犹如一道闪电,搜一下,钻进山雾里,不见了。
奇迹整容医院那边,梅姨跟欧阳克约好要在十点半见一面,讨论手术细节了,都过去十五分钟了,还不见人来。
打电话给他的助理,得到的消息也是联络不上那个大忙人。
“梅姨您先别急,我过去看看!”
秦臻是十点左右到的,怕梅姨没吃东西,进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牛奶粥。
“好,麻烦你了!”
病床上的童谣吃了药昏昏欲睡,全然听不见门口的两人在合计些什么。
欧阳克的办公室好找,一问就有人带路。
秦臻在转角站定,敲了半天门,都没听见人应声。
以为人不在,刚要走,屋里吹进来一阵穿堂风,掀起了窗帘的边角。
那一瞬间,他愕然看清了沙发上的血手印。
“不好,欧阳院长!”
他卯足劲想把门撞开,可第一下就因为失重砸在地上。
铁门并没有落锁,稍微用点力就能推开。
进去一看,房间里到处失血,秦臻没有去探究血迹的出处,努力保护好现场。
正要打电话叫人,很快有听到里屋传来的怪声。
推门进去一看,这是一个档案室,到处都是陈列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