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院长觉得好笑,现在的杨三百根本没有跟他讲条件的资格。
“咳咳……你这个黑心的东西,你说已经斩草除根了,那老郭为什么会死?”
杨三百往他脸上吐了口血唾沫,咬牙切齿道。
“这话,我他妈还想问你呢,六年前,最后一个孩子,我把他交给老郭处理,人是不是被他放走的?”
“这我哪知道,我当时忙的要死!”
“靠!放虎归山,这是他自己留的祸根,怨不得别人!”
k院长一把抓住杨三百的头发,因为暴怒,脸上的青筋全部鼓着,看起来很狰狞。
外面天已经全黑,雨势转小,雷电交加中,路上连个活物都见不着。
八点左右,某居民楼的厨房里,锅碗瓢盆声不断。
刘小燕抄了几个家常菜,端出来让唐潮先吃。
一个下午过去,唐潮借助人脉,帮她打听照片上的男人,现在天都黑了,始终没个结果。
刘小燕一次次满怀希望,又在不断响起的电话铃里,一次次落空。
“喂,我说,照片上的人该不会死了吧!”
唐潮吃了口辣椒炒肉,觉得盐放少了,又起身去拿酱油。
“不,不可能!不会的!”
刘小燕拿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跟他顶撞。
“拜托,大姐,榕城就这屁大点地方,还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
“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我爸爸肯定还活着!”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他改头换面了!所以我们找不到他!”
刘小燕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
“通俗点说就是整容,换了一张脸!”
唐潮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又道:“别愣着,你也来吃啊,待会菜都凉了!”
“为什么要换一张脸?”
对方从厨房端出来一大碗汤,放在饭桌中央,随后解下围裙坐下来。
“就不想被人找到呗!你哪来那么多问什么!”
刘小燕被他吓到,半天没说话,小口小口喝着汤。
“怎么又哑巴了!”
“你不是不让问问题吗……”
“嘿,你还跟我犟!”
“我没有……”
“没有最好,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
唐潮虎着一张脸,得亏对面做的是刘小燕,这要是换成宁远洲,早把盘子糊他脸上了。
和他们的一无所获不一样,市局里,宁远洲已经大致摸清了杨医生的底细。
他真名叫杨三百,在大学期间就加入过实验项目,是很有潜力的医学家。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毕业后隐藏了所有优势,在中医院当了一辈子主治医生。
宁远洲经过查证,才发现,他大四期间加入的项目违规了,导师被政治处罚,整个医学组被叫停。
跟他一样,加入过违规医学组的人还有郭新年,两人算是难兄难弟,背了个大处分,从此跟大医院无缘。
医院里,小涛的情况不太好,他被注射了一种禁药,可以在短时间内引起血栓,导致心梗脑梗。
然而这支禁药,宁远洲也在佛牌案的古驰家里搜到过。
他记得案子盖棺定论那天,虞美人黎薇薇给他提过醒。
该禁药已经在榕城地下流通,不过是出于没有引起大灾大难,一直没被发现。
“宁队,好消息,刚才小何那边查到,杨三百在离开家后,上了一辆小货车,这是牌照!”
花生把手上的外卖放到桌上,先跟宁远洲对接线索。
在小何送来的照片中,杨三百上了一辆莹白色货车,走的是三一大道。
货车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龙祥街,那边有一片拆迁棚改区。
“走,过去看看!”
“宁队,咱饭还没吃……”
“拿着,路上吃!”
“唉,好吧!”
花生叹了口气,领着塑料袋,跟着宁远洲上了车。
龙祥街以前是个菜市场,后来经过规划,撤掉了。
驱车过去一看,阴冷的街道,住的尽是些老弱病残。
附近有很多小水道,宁远洲打着伞,借助手电筒的光,慢慢摸索,最终在一处钢筋堆后面,看到了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花生,过来搭把手!”
宁远洲蹲下身,发现井盖被移动过,跟花生合力推开一看,井底已经有了蛮深的积水。
“要不我下去看看?”
花生刚要拖鞋,被宁远洲制止:“算了,这种老下水井结构不稳定,别你再搭进去。”
手电的射线在钢筋水泥堆里照来照去,宁远洲避开湿土地往下走,慢慢发现一道已经积水的车轮印。
“花生,过来拍个照,回去查查是什么轮胎。”
“行,交给我!”
暴雨淹没了两人的背影,这个夜晚注定颇不宁静。
医院住院部,童谣窝在梅姨怀里,睡得很安稳。
等她陷入深度睡眠后,梅姨披衣起身,来到走廊上,给秦臻打了个一个电话。
彼时秦臻刚回到老宅,鞋还没来得及换,梅姨的电话就来了!
“喂,梅姨,您找我?”
因为嗓子有点不舒服,他吃力的咳嗽着。
“你回去了么?”
电话里有风声,混杂着急救铃,秦臻立马联想到医院。
“刚回来!您去医院了?”
“嗯,我今晚住谣谣这,不回去,你让阿姨给你弄点吃点。”
“好,谣谣一个人住院,挺没劲儿的,您有空多陪陪她。”
“我知道,她明天要动手术,你要来么?”
梅姨掸了掸手上的烟灰,习惯用命令式口吻。
“手术?这么快?”
“对,她的情况,早动早好。”
面部整容手术是个大工程,自从童谣出事后,秦臻也在考量医院,但没想到梅姨会在国内动。“医院定的哪家?靠谱吗?”
听筒那头梅姨笑了笑,正色道:“我会拿自己的女儿开玩笑!奇迹整容,你应该听说过。”
“几点的手术?”
说话的间隙,秦臻已经换好鞋,跟阿姨草草打了个招呼,直接上楼。
“暂定下午两点,希望你能来!”
“我会去的,您早点休息,挂了!”
回到房间,秦臻用力揉着僵硬的膝盖,从抽屉里摸出一瓶药。
药片有些发苦,粘在舌头上涩得慌。
他打开电脑,输入奇迹整形医院,到底是明星光顾的场所,单搜索词条都有好几页。
“欧阳克!榕城医科大学教授,艺术面雕创始人……头衔还挺多!”
秦臻摘下眼睛,摸出一瓶眼药水,冬天空气干燥,像他这种常年需要吃药的人,还得忍受并发症的折磨。
好不容易伺候这具肉体睡下,后半夜,一阵穿堂风拂面,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黑暗中一个影子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床上的他。
秦臻是被腿抽筋疼醒的,他咬着牙,极力不让自己弄出动静。
黑影在房间里翻翻找找,最后直接把他的被子掀开。
一无所获后,那人忽然凑近:“藏的还挺深,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
秦臻一动不动,装作熟睡的样子。
就算不去看那张脸,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被子重新落到身上,黑影不甘心的离开了。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后,秦臻才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