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是你看,意义不一样,别废话,开车。”
雨花扫过挡风玻璃,带起一袭涟漪,走走停停中,梅姨居然睡着了。
二十分钟过去,商务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万勇不忍心叫醒她,在车里又干坐了半个小时。
最后,梅姨是被一阵惊雷吵醒的。
“呼,到了怎么不叫我?我睡了多久?”
她冷不丁一哆嗦,脸上还有一层薄汗。
“算上堵车花的时间,有一个小时了,现在是四点。”
万勇看了看表,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你别用这种做贼的眼神看我。”
不算宽敞的车厢里,万勇一直侧坐着,胳膊肘顶在方向盘上,眼睛死死盯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没怎么变老。”
“那就是被化妆品里的防腐剂腌入味了。”
“哈哈哈……”
万勇也只有跟梅姨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露出轻松的一面。
“笑什么?”
见他笑得肩膀一颤一颤,梅姨冷不得飞过去一个烟刀。
“没什么,下车吧,你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有时间多来看看谣谣,她挺想你的!”
从台阶上去,走过大厅,上了楼,护士交代说童谣刚打完针,刚睡下。
梅姨推门进去的时候,人还没醒,和她前几次过来一样,每次都撞上童谣在睡觉,或者是发烧,压根不知道她来过。
屋里黑乎乎的,没有开灯,万勇刚要有动作,却被梅姨制止:“别弄出声音,让她休息。”
万勇点点头,抹黑想去搬椅子,不想却踢到了桌角,弄出了巨大的动静。
“诶呀!你小心点!”
床上,童谣是被吓醒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谁啊!”
胆怯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梅姨赶紧把灯打开,走过去抱住她:“谣谣你别害怕,是我们!”
“妈,你怎么来了?”
“妈想你了,来看看你。”
“呜……呜……”
没见到梅姨之前,童谣总是嘴上不饶人,可见到人之后,又成了哭包。
梅姨心疼的搂着她:“怎么了?我的乖女儿怎么哭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妈怎么会不要你呢,这段时间公司好多事,每次来看你,你都睡着了。”
童谣哽咽着吸了吸鼻子:“真的吗,真的来看过我吗?”
“骗你是小狗!”
梅姨伸出三根手指头,故做正经道。
“我才不是狗崽子。”
“哈哈哈,你这个小滑头。”
母女俩撕破过脸,童谣更是说过许多诛心的话,但亲情终归是亲情,不会因为几句话,几件事轻易破裂。
两人抱了一会儿,梅姨拿过包,拿出一份合同。
“妈给你安排了手术,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我的脸可以恢复吗?”
“医生说可以恢复百分之七十,没关系的谣谣,咱们先做手术,然后妈再带你去国外,慢慢调整。”
梅姨不想欺骗孩子,但也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好,我听你的妈!”
“还有,医生交代让你明天少喝水,免得脸上水肿,今天晚上妈不回去了,在这陪你。”
因为童氏,梅姨的重心几乎都在外面,忽略了和女儿的相处,长此以往,才导致童谣叛逆百出。
“妈,你陪我睡好不好,我好久没跟你睡了。”
童谣窝在梅姨怀里,小时候这个动作,可以让她清楚的听见母亲的心跳,而现在,她触碰到的只有高昂的皮草。
说不上的味道,似乎很多东西,都在时间的推移中,面目全非。
“好好好,今天陪我的宝贝闺女睡。”
冰冷的病房因为梅姨的到来开始回温,万勇以为母女见面又是一场恶战,索性结局是好的。
他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像个局外人,却由衷的感到高兴。
远处的黑步步逼近,榕城的夜晚即将来临。
在某拆迁区附近,一辆小火车一直在围着几个下水井盖打转。
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短款羽绒服的男人,他带着一个医用一次性口罩,示意开车的人在前面的路口停下。
“k院长,就是这么?”
“榕城最近拆迁的地方不多,只有这附近的下水井在改造,暂停使用。”
下水井听着没什么,可实际掉下去,危险系数很高,如果正在使用中,污水绝对会把人冲走,杨三百既然还能给他打电话,就能排除很多可能性。
司机人高马大,下车前,k院长还扔给他一双医用橡胶手套,他们只是来救人的,可不想留下太多嫌疑。
用地上断裂的钢筋,撬开下水道的井盖,司机用手电一晃,照到了昏迷在污水里的杨三百。
“院长,人找到了!”
“弄上来,带走!”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k院长躲在车里,不想踏足这片杂乱之地。
司机从货车斗里拿出一卷麻绳,一段系在没拆完的地基上,另一端在腰上圈了个圈。
他把手电咬在嘴里,一点点从井口下去。
地下的水位已经过膝盖,生冷生冷的,杨医生半个身体都湿了。
司机废了一番力气,才把人从井底救上来。
喘着粗气回到车里,人被随意的仍在车斗中。
“k院长,把人晾外面行么?这么大的雨,万一折腾死了怎么办?”
“开你的车,少管闲事!”
k院长是个有洁癖的人,杨三百一身臭烘烘的,他可不想占到下水道味。
小货车兜兜转转,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司机把杨三百背起来,跟着k院长来到一处地下室。
地下室空荡荡的,因为下雨的缘故,地上非常潮湿。
打开电灯,方中央有一条凳子,上面全是铁链。
司机按照k院长的吩咐,把杨三百捆绑好,匆匆被打发走。
角落里有一个洗手池,k院长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盆水端过来,从杨三百的头顶浇下。
“啊,哈秋,哈秋!”
杨三百本来就受了寒,这一盆凉水下来,冻得他直哆嗦。
“醒了!”
“k院长!你这是干什么?”
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加上胳膊折了,杨三百的处境很危险。
“外面丨警丨察到处再找你,不把你藏到这里,你就完了!”
k院长笑眯眯的,一点点脱掉杨三百的羽绒服,撸起他的袖子,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针眼。
“看来,你已经把育苗研究出来了!”
“放开我,你想怎么样?”
杨三百想挣脱铁链,可胳膊压根使不上劲,一碰就疼得发汗。
“很简单,把育苗的药方给我。”
“给你!给你我就死定了!”
“呵,你给我,你就活的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