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手指不断松紧,导致火苗明明灭灭。
“不管你的事,你的问题有点多!”
察觉到秦臻在回避问题,万勇忽然抬起头:“别误会,我只是提醒你,别玩得太过,不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那我也提醒你,注意自己的态度,我随时都可以让股东会解雇你。”
秦臻敌意的目光,遭到万勇戏谑的嘲笑,对方站起来,勉强直起腰:“小少爷,你翅膀硬了,但我还是想友情点拨你一下,别挣扎得太过,否则麻绳只会越拉越紧。”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打开壁灯,秦臻快速上楼,关上门,之前的精明全部变成疲惫。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跑到浴室打开花洒,让热水从头顶飞流直下。
万勇明显是在警告他,梅姨是牵制这条疯狗唯一的筹码,至于其他人,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秦臻吹干头发,用被子盖过头顶,翻来覆去睡不好。
无奈之下,他只能翻身起来,生吞一颗褪黑素。
这种药有助眠的作用,但吃完会心跳加速,有一瞬间的难受,但比起彻夜无眠的痛苦,这点不舒服倒显得可以忍受。
黑夜在周遭蔓延,像一株巨大的藤蔓,能把人束缚得喘不过气。
第二天一早,天空迸溅出几缕暖阳,但很快又被云层遮住。
宁远洲早早和花生赶到中医院,拿到了郭新年跟六年前那场医疗事故的所有资料。
郭新年的履历中规中矩,他没有留学背景,从医科大学毕业后,在学术在也没有太大的造诣。
反倒是那起医疗事故,记录得比较详细。
死者叫刘春燕,三十一岁,腹部重度积水,在进入中医院治疗前,她没有去过任何正规医院,据家属说,刚开始只是肚子有点痛,忍到后面实在忍不住,才去村口的郎中那里开了几幅草药。
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送到郭新年和杨医生手上的时候,人已经病入膏肓。
刘春燕的住址在崆峒村,当然这是六年前的名字,现在崆峒村已经被包装成崆峒文化旅游镇。
花生上网一查,好家伙,这个文化旅游镇打得还是三寸金莲的噱头。
“又是三寸金莲,既然这样,咱们就走一趟。”
宁远洲用指腹摩挲着档案里的照片,一双双畸形的小脚,见证了女性多年来的血泪。
“宁队,网上说崆峒文化旅游镇里的女人现在都裹足,还有图片呢!”
他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民生新闻里,那些妇女们顶着小脚,笑的格外古怪。
“别让我发现开发商在利用小脚赚钱!否则他会很惨。”
“宁队,关于三寸金莲,咱们了解也不多,你看要不要叫上秦教授一块……”
宁远洲老脸一黑:“不要什么事都求助别人,你长脑袋是干嘛使的!”
“这不,小涛刚发了信息,他把郭新年失踪的那双三寸金莲照片,给杨医生看过,对方说那双鞋就是六年前穿在刘春燕脚上的那一双!”
之前三寸金莲的只是附带条件,现在彻底从幕后转移到台前。
撇开别的不说,郭新年和刘春燕之间,保不齐还有别的隐情。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六年,调查推进会比较困难。
宁远洲左思右想,还是接受了花生的提议。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秦臻还在睡梦中。
他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准确的摸到电话。
“喂!”
迷糊的声音,暴露着他的处境。
“还没醒呢?那算了,你继续睡。”
这大半年来,宁远洲欠了秦臻太多人情,老找人家开口,也怪不好意思。
“什么事,你说。”
秦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清醒一点。
毕竟昨天还很干脆的把人赶走,这会儿宁远洲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那什么,你,你今天有空么?”
“有空。”
对方干脆的很,反倒是宁远洲有点扭捏了。
“那要不要出气透个气?”
“说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嘿嘿,这不还是为郭新年的案子么,我们调查到那次医疗事故的死者在崆峒文化旅游镇,想过去看看。”
“我知道那个地方,被网友戏称三寸金莲之乡,以前村子闭塞,保留了很多封建社会的陋习,裹脚就是其中之一。”
说话的间隙,秦臻已经起来了。
他嘴里含着牙刷,继续道:“再后来,不知道被哪个缺心眼的开发商看到,把村子改成旅游镇,以三寸金莲为景点,早年网络没这么发达,吸引了很多游客。”
“那现在呢?”
“现在!你自己去点评上看看不就知道了,被喷得不行,大家都在讨伐这种畸形审美。”
他吐掉漱口水,开始打洗面奶。
“我知道了,我们在清水路三岔口和会,你别开车,哦差点忘了,你车坏了。”
“好,我八点半会到,就这样。”
挂掉电话,秦臻草草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稍显疲态。
老宅里静悄悄的,也不是在梅姨是出去了,还是睡着了。
赶在八点半前来到清水路三岔口,他早饭还没来得及吃。
宁远洲的车停在路边,花生打开车窗,冲他摆摆手。
车里有一股汽油味,秦臻皱着眉,这个举动恰好被花生看见,他不动声色的打开窗户。
“吃饭没?”
秦臻刚想说吃了,下一秒,宁远洲却从座位上拿出来一个一次性饭盒,里面是打包好的小笼包。
“谢谢。”
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很香,秦臻美美的吃了一顿,窝在后座上打瞌睡。
怎么?昨晚没睡好?”
宁远洲被他的哈切传染,自己也跟着张大嘴。
秦臻揉了揉眼皮:“困!”
“得,你睡,到了叫你。”
汽车平稳的往前开,崆峒文化旅游镇距离市区较远,驱车得四十多分钟。
路上,宁远洲通过资料,大致对那个村庄有了一个了解。
崆峒村最开始上新闻是因为发现墓葬群,是宋墓,考古队往返过几次,确定有一处遗址,但就是找不到入口,强行开挖怕破坏墓葬的结构和内部的文物,后来这个考古项目就耽搁了。
打那以后,消息在榕城疯传,崆峒村就成了盗墓贼的观光地。
那帮贼时不时去打个卡,运气好的捡到几样宝贝,运气不好的扫兴而归。
时过境迁,村子的山头早已千疮百孔,村民们费尽心思,还是没能让宝藏面世。
这边正在行进中,另一头的五一路,唐潮半梦半醒,也接到一通电话。
“喂,谁啊!”
他不耐烦的皱着眉,翻了个闭上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