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星星贪玩,做过一次摩天轮后,天天吵着要去。”
郭天祥工作比较忙,加上离异后没人帮衬,星星都是爷爷在带。
凶手显然是摸清了祖孙俩的出行规律,故意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下的死手。
两人窝在屋里聊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宁远洲提议去老先生家里走一趟。
对此,郭天祥也没有阻止。
从市局出来,走建湘东路,绕道三一大道,过东塘高架,下了桥左转,车开进靠路边的小区。
跟着郭天祥进入a栋,搭电梯来到9楼,祖孙三代人就住在左手边那户。
房子的朝向很不错,如果是晴天,光还能从落地窗照进来,视眼也很好,周围有商圈,生活便利。
“这房子真不错!”
宁远洲下意识的感慨了一句,郭天祥赶紧接话:“对,我爸以前买的,前年我花钱重新装修过,可惜他没住几天就……”
他说不下去,弯腰在电视柜最下面一格,翻出一个饼干盒。
郭新年习惯把钥匙都收纳在一个地方,方便找到。
“应该是这一枚。”
郭天祥有些低血糖,猛地站起来,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没事吧,吃块糖垫垫。”
见桌上有果盘,宁远洲顺手抓起一把糖递过去。
吃了糖,眩晕的感觉稍微好转,推开主卧的门,父亲的房间收拾得相当干净。
出于医生的职业病,床头柜上还随手放着消毒水。
主卧装的百叶窗,大部分时间是关上的。
郭天祥打开衣柜,把衣物拿到床上,露出一个小把手。
把钥匙插进锁眼一拧,把手弹开,衣柜后面还别有一番天地。
这个房子的户型是四室两厅,宁远洲却只发现了三道门,显然,第四个房间压根没打通,直接被郭新年当成了室。
两人前后猫腰进去,郭天祥打开壁灯,因为老物件不能被长时间照到日光,窗户的位置加了两张帘子。
两排货架一左一右靠墙摆放,只在中间留出一条过道。
“这么多鞋!”
宁远洲在心里默数着,货架一共有九列,按照每一列5双鞋结算,加起来就是45双!
除了摆在明面上的,货架后头还有两个大木箱,打开来一看,里头也是鞋。
这些鞋长不过三寸,不足一个巴掌大。
鞋尖很窄,缎面是纯手工绣的,布样有些旧,摸起来略微粗糙。
密室里,每一双鞋都不大一样,除了颜色和花纹,还有款式和做工等等。
按照一双鞋万把来块的价格来算,这一屋子的鞋,足够买一个二手小套房了。
“我爸就这么一个爱好,他有退休金,就当投资了!”
郭天祥倒是看得开,解释说,这些鞋也有好坏,贵的过万甚至是几万,便宜的也就两三千。
三寸金莲起源于宋朝,打那以后,女子裹脚几乎成了传统,一直延续到建国后,女人的脚才远离了裹脚布。
望着满屋子的三寸金莲,在它们被前,也曾穿在一双双小脚上,想到这,宁远洲心里五味杂陈。
整个下午,他都和郭天祥混迹在一起,随着交谈的深入,他对死者也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夜晚来临之际,冷风徐徐,秦臻从藏海轩博物馆出来,一个烟在黑暗里明灭。
照片的事还没解决,他心里乱的很。
“好你个万勇,居然用我爸来威胁我。”
回到车里,他静静的看着手上的照片,既然对方不仁,也别怪他不义。
梅姨费尽心机想把童谣从乱局里择出去,可惜那个笨姑娘不懂味,着了坏人的道。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外乎对方会要童天明的命,那他就赌一把,看看童谣的命够不够格让对方叫停。
烟雾从车窗的缝隙里弥散,秦臻系好安全带,准备回老宅。
路上,车从闹市区穿过,前面的十字路口,红灯不断闪烁。
秦臻右转汇入一条小道,车灯正好散过一个老头的后脑勺。
老人刚刚结束一天的麻将,恋恋不舍的从娱乐室走出来。
他右手边是一处高大的商品楼,走出来没多久,头顶的阴影越来越大。
秦臻刚想再续一根烟,打火机还没往下摁,就被一阵冷风吹灭。
他从车窗往外看,斜对面的楼顶,一根铁栅栏正在缓缓移动。
黑暗笼罩着影子的面目,眼看着老头要遭殃了,说时迟那时快,秦臻忽然把方向盘一转,开上人行路。
“老人家,快闪开!”
老头被忽然而来的射灯吓到,来不及反应就被秦臻的车头撞开,倒进一边的草丛。
“咣……咚……”
紧跟着,一个硕大的铁架从楼栋砸下来,直接把秦臻的车架压弯。
“嘶,可恶!”
挡风玻璃碎了一地,幸亏安全气囊挡着,否则秦臻的脸都得破相。
车彻底熄了火,秦臻吃力的把变形的门踹开,爬出去抬头一看,楼顶的影子又不见了。
“老人家,你没事吧!”
秦臻把人从草丛里拉起来,发现对方的胳膊有些错位。
“诶哟,小伙子,谢谢你啊,这大半夜的,还往下扔东西,神经病啊!”
老头瞪着车上的铁架子,刚从要不是被车撞倒,就会稳稳砸在他脑袋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人家,您的手……”
“没事,脱臼了,去医院让他们给我正一下就好,不碍事。”
“那我陪您医药费!”
“不用不用,你车砸成那样,哪还能让你掏钱,放心,叔有医保,你留个电话,改天我送一面锦旗到你单位,这年头像你这样见义勇为的人不多了。”
老头吃力的站起来,正好不远处就有一家骨科医院,秦臻把他送进去,没多久,就听见屋里传来哀嚎。
再出来,老头的脖子上多了一块三角巾,胳膊被吊起来了。
是脱臼不错,但他老胳膊老腿,恢复能力慢,得固定半个多月才能拆。
“老先生,医生怎么说?”
秦臻心里有愧,本来是想提醒他躲开,可脚下没控制好,还把人撞伤了。
“小问题,固定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是我自己没站稳摔得,跟你没关系。”
夜色在医院的台阶上打止,老头不想计较,只想快点回家睡觉。
“行了,你也早点回去,我家就在前面……还有,这是叔的一点表示,不多,估计也不够你修车,但事情因我而起,不能让好人寒了心,拿着。”
老头固执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散钱,这是他今天在牌桌上所有的收获,秦臻不肯收,两人在门口推搡了半天。
“使不得,使不得!”
“你拿着,你拿着!”
秦臻本来没多想,可拉扯中,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街对面看过来。
本身街道就不宽,那人站在暗处,看不清脸,但身形和他在车里看到的影子差不多。
他刚想喊,那人突然像老鼠一样溜之大吉。
“老先生,这样,还得耽误您点时间,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他这么一说,老头瞬间懵了:“啊?为什么啊?”
“刚从那个铁架子,是被人从楼顶上推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