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合力搬开石板,老头的脖子都折了,救护车赶来一看,沉重的摇摇头。
噩耗在人群中爆炸,一瞬间,游乐园里的男男女女像见了鬼一样,前仆后继往外涌。
还有一些个爱看热闹的家伙,带着孩子凑过来,被管理赶走了。
孩子受了轻伤,木讷的坐在地上,管理把他抱起来,孩子一动不动,像个不会思考的傻瓜。
报案电话已经打过,二十分钟后,宁远洲带着人在游乐园入口处拉起了警戒线。
张林昆拉高黄线闯进来,死者被医护人员搬动过,案发现场上全是工作人员的大脚印。
他戴上医用手套,摆弄着老头软趴趴的脑袋。
水泥石板有长一米二,宽一米,最先命中的是死者的脑袋,然后下坠力的作用下,直接见死者的头旋转了九十度,砸断了颈椎。
“木棍,怎么样?”
宁远洲让警员保护好现场,在张林昆旁边蹲下。
“脑瓜都开瓢了,这么重的石板,不会自己从楼顶掉下来,应该是人为的。”
张林昆抬起头往上看,楼上还有细小的水泥沙掉下来。
“我上去看看!”
宁远洲安慰式的拍了拍他的背,叫上花生一道上去。
这栋办公楼顶有一个小天台,上面到处都是绿苔,角落里有个长方形的压根,那才是水泥板本来的位置。
天台的边猜到脚脖子,上面的摩擦痕迹清晰可辨。
“宁队,你看着,有个脚印!”
花生在天台边晃悠,发现绿苔里有半个脚印。
看鞋底的纹路像是帆布鞋,宁远洲把脑袋伸出去看,正好和楼下的张林昆打了个对眼。
快门的连着响了几声,花生把脚印的照片留存。
下面的过道有五十米的样子,人是移动的,要算准这个距离可不容易。
“赶紧联系死者家属,还有那个孩子暂时放我们那,等家属来了再说。”
宁远洲从楼上下来,给花生这么交代着。
没一会儿,他就溜进监控室,办公楼只有出入口有摄像头,排除进出的工作人员,剩下的都有嫌疑。
本来以为会不好找,可一查才发现,在案发时间出入办公楼的陌生人只有一个!
对方穿着连帽外套,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戴着一块脸谱面具,整个人身材修长。
他背着一个纯黑色的帆布包,背囊很鼓,看着比较沉。
宁远洲把那段视频拷贝下来,嫌疑人脚上穿着匡威,这也能跟天台上的半只鞋底印吻合上。
看他的体态,年纪还很轻,在命案发生后的五分钟,他急匆匆从楼道里下来,混在工作人员中离去。
开心游乐园的大门距离办公楼处有两百多米,各个售票厅口都设有监控。
该男子以背包作为掩护,在救护车来之前,被人群挤出园区。
目光从画面回归到死者身上,老头的资料由警员小涛负责确认。
交到宁远洲手上的时候,张林昆已经准备把死者抬进裹尸袋。
资料只有薄薄的两页,小涛说具体的档案还得从医院抽调。
老头叫郭新年,六十五岁,退休前是一名医生,在榕城中医院工作,有内科工作经验三十余年。
资料的第二页附着一条报案记录,郭新年前一天才去街道派出所报过警。
原因是家里被人闯空门,丢了一双三寸金莲!
笔录上记载着,鞋的年代是宋朝,价值一万五,构成犯罪,小偷还在调查中。
办公楼外,花生打通了死者儿子的电话,对方叫郭天祥,今年三十五岁,离异,在雅安医院的眼科上班。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刚刚结束一台手术。
接到这个消息,郭天祥当场愣住,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抬不起来,最后实在支持不住,他脱力往墙上倚靠,一屁股坐在地上。
“郭先生,您在听吗?”
花生见他半天不出声,焦急的问。
“我……在听……”
“好,请您马上过来一趟,详细的细节,我们当面说!”
“我知道了!”
郭天祥用力掐住虎口,刚从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眼前一黑。
好不容易爬起来,来不及洗手消毒,他冲进主任办公室,跟人打了个招呼,头也不会的跑出去。
搭车来到市局,宁远洲正好回来,他的儿子郭星星被女警包在怀里。
孩子被吓到了,整个人都是木的,问他什么都不说。
见到爸爸,郭星星猛地一撇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的门牙磕掉了,受了惊吓,你先什么都不要问。”
宁远洲怕郭天祥会刺激到孩子,这样交代着。
对方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把孩子的头摁在自己怀里,一个劲安慰:“星星不哭,不要怕,爸爸在这里。”
到底是自己的爸爸,六岁的郭星星哭到最后,累坏了,趴在父亲的肩膀上熟睡过去。
女警把孩子接过来,放到行军床上,怕他着凉又找来一床毯子。
郭天祥被宁远洲带到里屋,尸体已经看过了,他连着喝了好几杯水,才算缓过来。
“你们的人告诉我,我爸他是被水泥板砸死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水泥板那么重,我爸得多疼啊,还有我孩子,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宁队长,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郭天祥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作为一个医生,见惯了生老病死,本来应该平静面对死亡,可当对象变成自己的家人后,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摆脱那种无力。
“郭医生,您得冷静一下,深呼吸,喝点水!”
“呼……呼……”
在宁远洲的引导下,郭天祥张大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我们调查到,你父亲前天还去街道派出所报过案,说是的鞋子丢了,怎么回事?”
“我爸当了一辈子医生,中规中矩,从来没得罪过别人,老了老了,靠点小东西打发时间,还被人算计,唉,他这辈子命苦啊!”
面对那条报案记录,郭天祥心里感慨万千。
“郭老先生了很多鞋子吗?”
“拢共我也没数过,但他买的勤,日积月累数目应该不少!”
“除了鞋,老先生还有没有别的?”
宁远洲给他添了一杯水,对方几口又喝完了。
“这个我不大清楚,我爸把那些个宝贝所在自己房间里,不准我们看。”
“你是他儿子,怎么,还怕你惦记?”
“那倒不是,这不孩子还小,怕他不懂事弄坏了。”
郭天祥干巴巴笑了几声,盯着桌上的文件夹出神。
“那换个问题,你父亲是每个星期都会带孩子去开心游乐园么?”
毕竟高空抛物的手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少一环都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