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打个电话让唐潮过来跟你面谈?”
秦臻推了推眼镜,得到对方默认后,拨通了电话。
彼时,五一路,唐潮吊儿郎当的从面馆出来,佛牌是泡汤了,但一枝花直播间里的鬼影,却让我心有余悸。
“滴滴滴!”
裤兜里的电话震动个不停,接起来一问才知道,一枝花的是极大可能是他杀。
宁远洲喊他过去详谈,刚开始他还不乐意,后来对方说黎微微早上才去过,他才松口说马上来。
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停在市局门口,唐潮紧赶慢赶冲进大厅。
气还没喘匀,就被宁远洲领过去开小会。
黑板上的人物关系网有了微妙的变动,唐潮被摁在座位上,黎微微说白雪一家住在鸿运公馆,房子是全款,但每个月白雪的账户都会支付10万块给一个高利借贷平台。
花生刚从外面回来,在后续的调查中,他发现这个黎微微和泰国古董商利特打过一番交道。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既然跟黎微微认识,就好好把知道的都说说看。”
宁远洲简单把案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也算诚意满满。
可这在唐潮看来,依旧是一副盛气逼人的架势。
他干脆虎着一张脸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求我啊!”
“嘿,你还跟我倔上了!”
两人一碰面就会起火花,秦臻赶紧出面掐断导火索:“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聊正事!”
“哼!薇姐以前开过当铺,做过古玩城,后来因为经营不善把店面都转让了,她结过婚,离了,没孩子,听说前夫是个泰国人来着,具体我不清楚。”
看在秦臻的面子上,唐潮才不情愿的透露了几句。
“她很缺钱吗?”
宁远洲结合实际情况,忽然这么问。
“哈哈.......笑话,薇姐什么家底,谁缺钱,她都不会缺!”
“那她为什么会去飞鱼app当主播?”
“这我上哪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鸿运公馆这个地方,你听说过没?”
这个名字有点拗口,宁远洲在榕城呆了这么些年,听着都陌生。
“鸿运公馆!这不是薇姐以前盘的古玩城么!”
唐潮纳闷的瞪着眼睛!
“那这个泰国人利特呢?”
宁远洲赶紧把照片调出来,给他看。
唐潮眉头一皱,顿了顿才开口:“这......这是薇姐的前夫!”
“什么!”
这么一来,信息量就大了。
据黎微微自己交代,这个利特是白雪的父亲,正牌老婆身患精神病,二儿子还因为尿毒症躺在医院里,突然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着实吓了宁远洲一跳。
“你确定么?这话不能乱说!”
“我看你也挺有意思的,又要问我,又不相信我,那我真没什么好说的。”
唐潮掸了掸裤腿上的灰,黑着脸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谢你配合!”
“不客气!”
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唐潮直接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跟鬼脸似的。
白雪的死太过蹊跷,先是直播间闹鬼,经查证,那个影子是事先用荧光粉画上去的,通过光线折射会产生晃动的黑影。
助理说过,白雪天天窝在直播间,那扇窗户也没人刻意动过。
检查了死者的背包,十几种激素药都跟肾病有关系。
然而事实是,死者压根没有患过肾病,大量的激素药使得内分泌严重失调,肾脏的毒素排不出去,开始发炎硬化。
但肾病还不足以让她毙命,真正的死因还待查明。
现在谜底已经浮出了冰山一角,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鸿运公馆。
“花生,准备一下,待会儿跟我出趟外勤。”
宁远洲把思路理了一遍,开始着手动作。
“又开始过河拆桥咯!没有我,你们知道路往哪走么!”
鸿运公馆不是建筑的名字,而是一个招牌,现在已经被别的门牌代替,在导航上输入这个名称,是搜索不出来的。
宁远洲本来还想打发他们回去,这下子,又得求他们帮忙。
“我可没这么想,请吧!到时候我再送你一面锦旗。”
“那我可受不起!”
唐潮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还冲着秦臻使了个得逞的眼色。
四个人挤进外勤车里,花生透过后视镜对上唐潮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鸿运公馆夹在一座古玩城里,倒腾古董的人都知道,基本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古玩街上来往的看客多,真正下手买的人少。
走道上到处铺红布,上面摆满了珠光宝器,来物色的人大都上了岁数,退休了,手里有闲钱,就想折腾折腾。
地摊上的小摆件百分之九十九是家伙,秦臻都不带看一眼的,有的小贩上来就吹牛逼,说博物馆的青铜剑是假的,自己这把铝合金的低配才是货真价实的宝物。
他说的唾沫横飞,关键还真有不懂行的人信。
一问价格,摊贩还说不多要,5000块请走。
眼看着大爷的退休金要下套,秦臻装作没看路,撞过去,大爷手上的宝剑咣当掉地。
在被唐潮上脚一踩,剑身被压弯,表层的喷漆裂开了,露出打底的不锈钢。
大爷一看这,往摊贩脸上吐了口唾沫:骗子,没良心!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摊贩一肚子火,险些和唐潮掐起来。
售卖家伙,勒索钱财,刚好给了宁远洲一个出面的理由。
他倒没想自己管,直接给街道办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小贩直接被铐走了。
更有意思的是,旁边的摊贩一听丨警丨察过来抄底,一个个拎着家当,撒腿就跑。
“一天天的,竟出些社会败类!”
宁远洲捂着脸,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吐槽的间隙,他们已经走到鸿运公馆楼下。
怎么着也是公馆,太寒颤可不行。
这栋楼以前是黎微微的地盘,后来转手卖了,兜兜转转又回到白雪手上。
一行人从木楼梯上去,二楼以前是古玩档口店,装修还没拆。
三楼是住房,宁远洲敲了半天门,才听到一个脚步声。
出来的是一个女护工,背有点驼,那双手因为常年泡水,通红开裂。
“谁啊?
她不明所以的凑到猫眼口,一看外面站着四个男人,赶紧把暗锁挂上。
“丨警丨察,你把门开开!”
宁远洲把证件举起来,这个角度,屋里的刚好能看清楚。
女护工经过再三确认,才把粥碗放下。
门一开,唐潮就赶紧捂上鼻子:“唔......什么味!好臭!”
一阵穿堂风过来,屎尿屁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