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一旦开了眼见,就没法忍住对宝藏的悸动。
然而撬动瑰宝的钥匙还握在他手上,他更没什么好怕的。
路上,秦臻还特意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宫一枝花的资料,该女主播活跃在飞鱼直播app平台,是今年的新晋主播,不到半年时间就猛涨了一千万粉,已经成了头部ip。
她最开始带的货都是美妆产品,下半年开始接触文玩,入门的时候橱窗里挂的都是佛珠、手串之类的小玩意,倒也无伤大雅。
直到最近的一两个月,她把以前的货全部下架,换成了价值六七位数的古董。
名义上是帮助拍卖会做宣传,可背地里有什么猫腻就不知道了。
搜索的间隙,唐潮已经把他看中的一块佛牌实物图传过来。
佛盘在一枝花的直播间里售价5万,这个价格还算中规中矩,就是不知道货怎么样。
从医院绕路来到唐潮家楼下,喇叭一响,对方就屁颠屁颠跑下来。
唐潮蹬着一双棉拖鞋,身上的珊瑚绒睡衣皱巴巴的,他佝偻着背,下巴的胡渣还没刮。
“呼,兄弟你可算来了,走,上去说。”
他把凉透的手揣进松荡的袖口,抓着秦臻上楼。
屋里开了空调,空气很闷热。
秦臻脱掉外套,自顾自倒了一杯水,闷头饮尽。
“唐潮,佛牌的事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这东西邪门得很,万一惹祸上身!”
“没那么巧,今晚有秒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尽管秦臻一来就泼凉水,唐潮还是坚定的想下单。
“这个一枝花,什么时候直播?”
“一般都是晚上七点半!”
“隔着屏幕,你怎么知道佛牌是真的假的?而且就算直播间里的东西是真的,万一寄送时被掉包怎么办?”
秦臻是一个谨慎的人,一般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瞧瞧你这个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这么大的平台,这么出名的主播,卖出去那么多东西,真要是使诈,我回头找平台投诉不久解决了,再不济就用拿起法律的武器。”
“噗,你就那么看重那块佛牌?”
“你不知道,我一早就想要,可这玩意太抢手了,我一直弄不到。”
“那预祝你好运!”
秦臻端着一杯凉水,做出碰杯的动作,
“嘿,别光祝福啊,拿出点实际行动,把今晚的时间空出来,我预订了!”
此言一出,秦臻一口凉水直接喷他脸上。
“你脑残狗血剧看多了吧,神经病。”
唐潮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嬉皮笑脸道:“嘿嘿,不白耽误你时间,不想吃烤肉么,哥哥满足你。”
秦臻嫌弃的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那就晚上再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唐潮这边的情况,还好他家还没搬,店里也照常营业。
就是屋里多出来一只黑猫,老是神出鬼没,怪吓人的。
“这么急,什么事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搞不定么。”
“只是这样吗?”
他忽然在沙发扶手上,侵略性的直视对方的眼睛。
唐潮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支支吾吾道:“不然呢……”
秦臻想逗逗他,再次凑近,两人就差鼻尖对鼻尖。
这个角度让唐潮相当不适,他赶紧起身,目光都没法聚焦。
“干嘛,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你想多了。”
“那你干嘛凑我那么近……”
“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还不是小事。”
不论是梅姨还是戴先生,秦臻都有把握对他们毫不心慈手软,唯独在唐潮着他犹豫了。
两人认识也有些年头,尤其是今年,很多生活中的磨难都是对方扶持自己渡过的。
不管怎么样,眼前的家伙多次救过自己的命,他更愿意相信唐潮有苦衷。
“没有……”
唐潮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努力不把心思写在脸上。
“真的?”
“好吧,我承认,我前几天去过红灯街,还差点被扫黄的逮进去。”
唐潮一本正经的开始解释,把秦臻整得哭笑不得。
“行了,打住,我对你的夜生活没兴趣,走了。”
秦臻重新穿好大衣,临走前又折回来,提醒道:“以后那种地方还是少去,鱼龙混杂的,小心染上性病。”
话音一落,防盗门也带上了,唐潮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黑猫从柜面上跳下来,爬到他肩上,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的脖子,那骇人的目光,和唐潮的眼神宛如复制粘贴。
从窗帘的缝隙里看过去,秦臻已经抵达楼下。
唐潮张张嘴,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对不起秦臻,我必须这么做。”
楼下,道路两边全是积水,秦臻迈开腿,跨上车,下意识的抬头往楼上看。
唐潮家的窗帘是紧逼的,但他隐隐感觉到一束不怀好意的目光,打在他背上。
时间还早,他准备去趟疗养院,看看父亲的情况。
快过年了,家里又发生了变故,童谣还在医院住着,估计过年也不一定能出来。
他不是圣母玛利亚,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童谣,是验证的。
当初梅姨刚搬进老宅的时候,他就怀疑童谣不是父亲的孩子,那个时候他还不懂有dna检测这回事。
直到长大后,他偷偷拿到了父亲和妹妹的头发,经过科学证明,两人的确是父女关系。
就算如此,他还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童谣是自己同父异母亲妹妹的现实。
小时候,他很满意自己的家,虽然父亲工作忙,母亲也经常外出,但起码家庭和睦,父母之间相敬如宾。
但那种相处模式放到现在,好比契约式夫妻,没有爱意,只是出于利益的结合体。
父亲是喜欢梅姨的,所以才会容忍她针对自己。
母亲秦玉的重心全在事业上,父母之间的兴趣也是天差地别,秦臻的出现或许只是一个意外。
想到这,秦臻又摸出来一根烟点燃。
车淌过一处积水,径直驶入隧道,二十分钟后,开入疗养院的地下车库。
从电梯里上来,在前台填完表,护士递给他一身防护服。
“谢谢,我自己上去就好,你不用跟着。”
秦臻把衣服换上,医院里很暖和,父亲的病房换了,因为肺部有感染,他需要得到更好的休息。
六楼是整个疗养院最安静的区域,洁白的长廊一尘不染,让秦臻有种走进了太平间的感觉。
推开门,床上的人比之前更加惨白。
床边氧气的数字一直在变,幸好心电图伤的指标还算稳定。
“爸,我来看你了。”
他拉过来一条凳子坐下,握住父亲冷冰冰的手。
护工老家有事,请了几天假,这两天是护士照顾的。
因为长期卧床,身体的肌肉得不到拉伸,童天明的四肢很纤细,身上的脂肪都代谢干净了,只剩下一具干瘪的皮囊。
童天明永远都不会想到,英明神武了半辈子,晚年居然会发生这样的祸端。
“爸,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害你的人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