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宋无义的犯罪证据，都在工棚里被一一翻了出来。

除了肘子、脑花、小肠，以及炸出来的尸油，剩下的尸体在大院的炖锅里找到。

经过张林昆化验确认，死者的确是曾国珊没错。

警员小涛那边，也传来了新进展，曾国珊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清水路公交站，这是她回家的站牌，在监控里，一个穿雨衣的人一直跟着她。

那身雨衣再熟悉不过，就在宋无义的养鸡棚里。

25号晚上十点，曾国珊先从平安人寿的大楼里下来，在路上没有拦到车，转而走向公交站。

过程中，宋无义一直在她身后。

两人先后上了912路公交，在井湾子下的车。

监控中，曾国珊的脸色很不好看。

在养鸡棚发现的尸体，被利器分割成若干份，有的扔在铁桶里煮，有的放在冰箱保存。

早上九点，宁远洲和花生从外面赶回来。

宋无义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眼神一直盯着尽头。

宁远洲拿起警员准备好的资料，大步推门进去。

“咳咳......想好要交代什么了没？”

“我也不是第一次进来，对，人是我杀的，因为她该杀，该死！”

宋无义瞪着眼珠子，激动的站起来吼。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认同你的举动，曾国珊有罪无罪法律说了算，你没有权利去剥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哼，我没有权利，那她就有权利了！他们拿着我用命换来的钱，住大房子，吃好的喝好的，良心何在！”

他说着说着忽然哭了，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从啜泣转到嚎啕。

“呵呵......法律！我姐去年被人害死的时候，法律问过吗！”

宋无义把嗓子都喊哑了，花生没说话，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端到他面前。

“别激动，好好说！”

“我不跟你扯别的，你杀死曾国珊什么动机？”

宁远洲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答案，只不过想再确认一遍罢。

“这个**跟曾国庆联合起来搞我姐，我不弄死她，弄死谁！”

“所以保险的事情，是她提议的！”

“对，这个畜生，她一开始还狡辩，不见棺材不掉泪，直到我往她嘴里打了一口钉子才说。”

“你爱你姐姐？”

“我......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在养鸡棚里发现的！”

宁远洲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头有一长一短两缕头发，张林昆化验过，是他跟宋岚的。

“对，我爱她，到死我都爱她！”

宋无义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宋岚的尸骨已经化作春泥，而他也没有后半生可过。

“菜谱呢？”

这是宁远洲最在意的问题，警队就差没掘地三尺，可就是没找到那本遗失的坟头菜谱。

“什么菜谱？”

“你往宋岚坟头送的那几道菜，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但不是靠菜谱，是别人用语音教的我。”

“他是谁？”

“我不知道，在网上加的。”

宁远洲赶紧让花生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点开一个同城交友app，宋无义最近频繁联系的人，昵称叫堕天使，性别不详，年龄不详，点击进入他的主页，发现这个账号已经注销。

“是他主动添加的你，还是你主动找的他？”

“他主动！”

“你们聊了多久。”

“一个星期不到吧！”

“他知道你杀了人？”

“不，我没告诉他，是他给我发的语音包，除了做菜，我们不聊别的。”

宋无义在中专学过厨师，手艺还不错，本来讨个生活完全没问题，怪就怪他眼高手低，不想为了那几千块钱，劳心劳力。

原本以为案子告一段落，可坟头菜谱依旧不见踪影，宁远洲脑子里的那根弦再次紧绷起来。

审讯告一段落，在后续的搜证过程中，所有之前不清晰的疑点，很快被一一攻克。

杀妻骗保案里，曾国庆和曾国珊是主谋，何雪芬是帮凶，谁都不是无辜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可怜的就是孩子。

暴雨连着下了两天两夜，榕城整个被淋透，街上的积水没过脚面，交通也跟着慢下来。

好不容易雨转多云，外面还在刮风，早晚只有几度，冷得人直跺脚。

自打见过戴先生以后，秦臻越发沉得住气，直接住回老宅。

童氏最近股东会有大变动，梅姨和万勇的心思全在公司，给童谣送饭的活儿就落到了秦臻身上。

这天中午，他拎着保温桶从医院出来，刚要提车，唐潮忽然发来一条直播推送。

标题很露骨，大致是美女主播戏说古董的意思。

点击进去一看，橱窗里还真挂着大大小小的文玩。

买的人也多，打赏达人榜第一名，已经斥资一百万送主播火箭游艇。

秦臻差异的皱着眉头，不明白唐潮葫芦里卖什么药。

“什么意思？”

回到车里，挡风玻璃上全是白雾，他用面纸把内侧擦干净，把冷风打开。

案件古董二十四：佛牌

很快，对方就给他回了一串语音：“秦臻，你看了没有，白雪，昵称地宫一枝花，她最近特别火，居然把古董拿到直播间里买，还天天爆大单，这可是个新业务，咱们要不要引进？”

冷气把车厢填满，秦臻打了个喷嚏，摁掉开关，玻璃总算不起雾了。

他活动着手指，稍微找回来一丝知觉后，才开车离开医院。

上路玩手机不安全，他索性给对方回个电话。

“喂，我刚给童谣送完饭，你说！”

“你在开车是吧！那我长话短说，我看中了一枝花橱窗里的一样宝贝，你过来给我掌掌眼呗。”

“宝贝？这种主播卖假货的多，你别被骗了！”

秦臻在前面路口掉头，那是去唐潮家的方向，自从发现这个朋友不对劲后，他越来越多的时间，都跟对方混迹在一起。

“不可能，有官方认证书的，来呗兄弟，哥请你吃饭！”

“那行吧，正好我一个人在家也没安排，烤肉怎么样？”

“没问题，都听你的。”

路上的积水还在疏通，秦臻放慢车速，以防车轮把水碾到路人身上。

来医院之前，宁远洲给他打过电话，案子破了，但是坟头菜谱还没找到。

宋无义口中的神秘人信息太少，筛查起来很困难。

“看你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挂掉电话后，秦臻单手摸出一根烟点上。

在榕城的古玩界，名门正派很多，旁门左道也不少，金蝉和黑狐作为后者中的佼佼者，一直致力于开挖新的地宫。

榕城是墓葬的聚居之地，好勘探，易开垦的墓穴大都挖干净了，只剩下一堆承重墙埋在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