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下来,曾国庆已经去了半条老命,这会儿骂也骂不出来,只能哭着哀求道:“无义,姐夫错了,你放我一条生路!”
“放你一条生路!你把我姐姐逼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放她一条生路!”
厚重的巴掌拍在脸上,曾国庆完全感觉不到疼。
宋岚的死,的确跟他有关。
他见钱眼开,见利忘义,明知道宋岚很介意自己是石女,还每天拿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每个人都有心理承受的极限,突破这个极限的结果不是疯就是傻。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再特么装哑巴,我就把你扔到外面的铁桶里炖了!”
宋无义在激动中掐住曾国庆的脖子,对方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动作都很小。
“求你了,放过我,我也很后悔,我也不想这样!”
“畜生,狼心狗肺的东西,去阎王殿里谢罪去吧!”
简陋的工棚外雷声大作,屋里曾国庆也跟着鬼哭狼嚎。
宋无义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大铁锤,把他的腿夹在红砖头上,照着膝盖的位置用力一敲。
“啊!啊!”
那一下分筋错骨,曾国庆把嘴唇直接咬裂。
“还不说是吧,那我就再把你另外一条腿废掉。”
大铁锤抡到与肩同高,刚要定音,曾国庆终于扛不住,哀嚎着:“我说,我说,住手,求求你住手。”
宋无义把铁锤扔到地上,抓着曾国庆的头发,质问:“妈的,说!”
“我......刚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宋岚是石女,一开始是想要好好过日子的,但是后来新婚之夜,发现她是个怪物后,我真的接受不了。”
曾国庆知道说这话会被打,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再怎么掩盖都一样。
宋无义没做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再后来,她发现我不碰她,就像一个控制狂一样监视我,我当时没多想,一直用她身体残疾当幌子,逼急了就动手,婚后第二年,她患上了抑郁症,我看她更加讨厌。”
他试探性的抬起头,生怕对上宋无义凶恶的目光。
五年的婚姻说长不长,宋无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爱的姐姐会因为嫁错人遭此毒手。
“然后呢!”
“然后,我就鬼迷心窍,给宋岚买了一份意外保险!”
“继续说,最好别骗我,否则,我就弄死你老婆孩子。”
“不要,我求求你,事情是我一手策划的,跟他们没关系,你别找他们麻烦,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也只有闹到这一步,他才算有了点男人的样子。
“我借口带她去孔雀山玩,她以为我玩够了想回归家庭,特别高兴,去之前的前一天晚上,她还做了我最喜欢的卤牛肉。”
曾国庆哭丧着脸,这一年来,他经常做噩梦,梦里宋岚来找他索命,虽然日子富裕起来,可良心的谴责一直没有间断。
“后来呢?”
“我原定的出去三天两晚,谁知道,第一晚她就发现了雪芬,当时就发病了,我气不过打了她两巴掌,后半夜宋岚闹着要自杀,我把门一摔,没理会......
“说第二天的事。”
“第二天,我带她去看日出,她很不高兴,我去买水的间隙,她说想去悬崖的观景台看看,那个时候很早,周围都没有人,我买完水去找她,人已经摔下去了,我发誓,我没有推她,你相信我。”
坠崖真的是一个意外,但确实意料之中的意外。
曾国庆料定了宋岚会做傻事,他只不过是披着好人的外衣,把妻子送到断头台而已。
宋无义听到这,眼睛里的红点开始扩散,毛细血管爆了,他顾不上疼,一脚踩住曾国庆下榻的膝盖。
“啊!啊!你给我一个痛快,别折磨我,求你了!”
尖叫声淹没在雨里,他绝望的闭上眼睛,这个结果他料想过,却没想到回这么快。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宁远洲通过警员小涛,在曾国庆家玄关垫下发现的鸡毛,找到了榕城最大的屠宰场。
鸡毛是黑白各参半的,来自一种杂交出来的乌鸡,这在榕城养的人很少。
通过屠宰场的摊贩,宁远洲带队来到建湘南路的一处工棚。
破烂的板房里停着一辆货车,没有车牌,车型和风铃公寓监控里拍到的一样。
花生带着两个人从前门摸进去,穿过破落的院子,工棚里隐约传来沉闷的呻吟。
他赶紧打开对讲机:“宁队,宁队,发现目标!”
“小心点,我跟小涛在后门,行动!”
一声令下,花生一个侧滚翻,来到工棚正门的右侧。
动静惊扰到了院子里的鸡群,咯咯哒的声音给宋无义提了个醒。
当他反应过来被包围后,索性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把曾国庆从老虎凳上拖下来。
钢钉从掌心穿过,血还在流,曾国庆的右腿基本费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只能艰难的在地上爬,血迹一路追随在他身后。
“你给我过来!”
后腿被宋无义拽住,紧急中,曾国庆用血手扒拉着地面,痛苦的高喊:“救命,来人呐,谁来救救我!”
绝望之际,花生率先从外面破门而入:“不许动,举起手来!”
“妈的,找死!”
他一把抓住曾国庆的后领,把人往回拖,然后用手肘卡主对方的喉咙,把人紧紧锁在怀里。
“都给我退后,再过来,我就弄死他。”
宋无义说得出做得到,他手里拿着一根几寸长的钢钉,随时都能扎穿曾国庆的脖子。
“警官,救救我,我不想死!”
半死不活的曾国庆哭丧着脸,看到丨警丨察后,忽然眼神发亮。
“你不想是,难道我姐就想死,就该死嘛!”
钢钉抵在喉管上,已经扎进去一个尖头。
曾国庆紧闭着眼睛,整个人脱力往下滑。
“给我起来,我今天就要让你也尝尝粉身碎骨的滋味。”
他用力扣住曾国庆的肩,指甲把衣服都抓烂了。
眼看着钢钉要扎下去,花生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宋无义的肩膀在枪响后垂下去,血在肩胛骨的位置蔓延。
子丨弹丨的推力让他重重砸在地上,曾国庆哭嚎着往前爬,被两个警员搀起来,退到安全地带。
“还......还我姐姐命来......”
宋无义精疲力尽的躺在水泥地上,外面宁远洲在后门堵了半天没见动静,以为出事了,赶紧跑来看。
弹壳在墙上弹飞,宋无义慢慢地上眼睛,不再反抗。
花生上前一步,把他翻过来,反剪住对方的手,铐上手铐。
曾国庆捡回来一条命,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警笛声将工棚团团包围,救护车从一条裂缝钻进来,受伤的两个人前后由医护人员抬进救护车。
手术进行的不大顺利,弹孔离宋无义的心脏非常近,如果发生意外,花生搞不好还要上法庭。
走廊里的护士行色匆匆,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凌晨两点半,宋无义被人推出手术间,花生已经我在长椅上睡着了,宁远洲问护士要了床毯子,搭在他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押送的警车停在医院后门,曾国庆和宋无义在脱离生命危险后,统一被送回市局接受审讯。
宁远洲和花生是后脚回去的,中间在路上嗦了一碗肉丝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