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跟死人有关的事儿,我也不稀罕听,话又说回来,我托人查了这姓戴的底,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唐潮买了个关子,就是不说明白。
“什么,说!”
“你急眼干嘛!这戴先生和秦姨年轻的时候是同学,后来秦姨加入榕城考古协会后,他们还有联系。”
秦臻在走廊尽头站定,敲好天空划过一道电闪,院子里的滑梯也跟着一颤。
“你说他跟我妈认识!”
“没错,现在有兴趣了没?”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别,今个儿天气不好,你直接去我给的地址,我们在哪汇合。”
“也行!”
退出通话界面,打开聊天框,发来的定位在华纳酒吧!
那地方秦臻还算熟悉,秦臻之前经常在那攒局。
快步回到教室门口,他跟花生打了个招呼,小跑着离开幼儿园。
屋里,宁远洲背上全是热汗,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喝矿泉水。
练跆拳道的小朋友们一个个红着脸,鼓着腮帮子,教练还在整理投影仪,跆拳道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多可以强身健体,但上流社会的人,总觉得情操要从小培养,愣是把这个提上日程。
宁远洲刚想起身走,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住他的脚。
“叔叔,你们是丨警丨察对不对?”
宁远洲冲她做了个鬼脸,正儿八经道:“是啊!”
“那我要告诉你个秘密!”
小女孩神秘兮兮点凑过来。
“什么秘密?”
“李老师说谎了,他明明有女朋友。”
小姑娘说完,还像模像样往周围看,生怕被人听了墙角。
宁远洲好笑的看着她,女孩留着可爱的娃娃头,看着也就五六岁,居然还知道女朋友,真是人小鬼大。
今天午休的时候,下过阵雨,女孩怕打雷,抱着玩具娃娃想出去找老师,碰巧听到了大人的谈话。
“小妹妹,你是不是看到过什么?”
女孩所在的班级不归李明明管,再说孩子也不至于冤枉他,宁远洲扒拉着小女孩,想确定一个答案。
“嗯,我看到李老师亲过漂亮姐姐的嘴。”
“那你认识那个姐姐么?”
女孩摇摇头,压低声音说:“我不认识,但是我捡到过她的名片。”
宁远洲喜出望外:“名片你还留着吗?”
“放在我的小书包里,我拿给你!”
女孩小跑着回到教室,从兔子书包里翻出一个文具盒,把名片送到宁远洲手上。
“吴瞳!”
宁远洲看到名字的第一眼,瞳孔都扩散了。
这个人他有印象,就是准备跟曾国珊卖美腿保险的女模特。
如果她真是李明明的女朋友,那这事儿还有得追究。
细雨绵绵,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裹挟在雾气里,突然在公墓附近出没。
他拎着一个竹篓子,来到宋岚的墓碑前,周围还有警戒线,警员从早上守到中午,没有发现异常后,提前收队。
影子从竹篓里端出来一大一小两个碗,其中一个是红烧肘子,肉被煮的稀烂,肉香味很浓。
另一个乍一看像蚂蚁上树,仔细分辨就会发现,粉丝是切细的小肠做的。
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红辣椒熬出来的热油淋在上面,看着秀色可餐。
把碗筷摆好,他又摸出来一根香,用打火机点然后,跪在墓碑前,小声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是什么,无人知晓。
二十分钟后,一辆车穿过浓雾,驶入公墓,门一开,张林昆冒雨跑过来。
他执勤的时候把钱包丢了,倒也没多少现金,就是家门钥匙夹在里面。
越过警戒线,他的鞋套已经湿透,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他愕然闻到一阵香味。
“有香味!有人来过!”
他举着伞跑过去,宋岚的坟前果真多了两盘菜。
“红烧肘子,蚂蚁上树!混蛋!”
他心口一紧,戴上手套,把碗端起来,菜还热着,扫墓的人刚走没多久。
肘子用的是大腿根的肉,很嫩,在酱汁已经把皮肤染成金黄色,骨头被剃掉了。
那盘蚂蚁上树里的肠子,被切割成两毫米宽的长条,拌上葱姜蒜,放在锅里蒸过。
肠子里面的薄膜已经处理干净,只留下能吃的那一节。
凶手处理食材非常专业,张林昆仔细观察装菜的碗,发现这次的碗底下有一个字样。
“湘水人家!”
他拿出手机一查,发现是某湘菜餐馆的名字,而且还是嫌疑人曾国庆工作的地方。
一阵飓风过境,手里的伞被吹嘎吱响,张林昆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有第二个人后,方才拨通了宁远洲的电话。
“滴滴滴......”
电话铃响的时候,宁远洲正好从向日葵幼儿园出来。
“木棍,什么事?”
张林昆喘了口气,低声道:“公墓这边,又有人送菜过来了,这次是红烧肘子和小肠做的蚂蚁上树。”
听到这两个菜名,宁远洲心跟着凉了半截,强忍住恶心感,回到屋檐下:“你在公墓?一个人吗?”
“我钥匙掉在这了,放心,没别人。”
“你留意一下周围,我让小涛去接你,太危险了。”
漫长的一分钟里,宁远洲什么结果都设想过。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发现菜碗上有湘水人家的标志,好像是嫌疑人工作的那一家。”
“我知道了,尸检进行得怎么样?”
“结果刚出来,正要发给你,死者是一位30岁左右的女性,死因不明,肉被加工过,能找到的线索很少,靠你了!”
阵雨中天色越来越暗,死者是曾国珊的可能性又大大增加。
下午两点左右,一辆出租径直驶入华纳酒吧,秦臻付了钱,跨步到屋檐处。
抖干身上的雨水,推开玻璃门。
屋里热闹得很,饭局已经结束,现在是娱乐时间。
秦臻从唐潮那知道,这个酒吧被戴先生包场了。五颜六色的光在大厅里扫射,舞池中的脱衣舞女郎,把场子的气氛带到暧昧的临界点。
唐潮比他先到,这会儿已经被陪酒女包围。
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一个劲灌他酒,唐潮喝得面红耳赤,把打赏的消费塞到她们傲人的事业线里。
见秦臻来了,他冲着门口招招手:“秦臻,这呢!”
陪酒女一看又进来一位贵宾,殷勤的跑过去,替他擦汗脱外套。
秦臻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两杯,晕乎乎走到里面,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兄弟,你往那桌看,拄手杖,戴礼帽的那个人就是戴先生。”
唐潮勾住他的肩膀,一开口全是酒气。
秦臻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摇晃着高脚杯,也在看着他。